惠嫔接到皇帝让自己病逝的旨意,只觉得愤怒,不甘,还有满心的荒唐。
看着面前对她依旧恭敬的高有成,没忍住呵呵笑了两声:“高总管,本宫知道你不过是奉旨做事,本宫不为难你。”
“劳烦你告诉陛下。”
她下巴轻抬:“本宫要见他。”
目光从面前的白绫,匕,毒酒上一一扫过,决绝道:“否则本宫绝不肯就死!”
高有成面色为难,斟酌之后还是让人通报给永熙帝了:“陛下的心思,奴才也不清楚,惠嫔娘娘,奴才只能帮您到这了。”
惠嫔屈膝致谢:“多谢总管为本宫周旋。”
高有成连忙避开:“您折煞奴才了。”
惠嫔唤人来为她梳妆。
贴身大宫女云枝捧着一套衣裙,小心翼翼地呈到她面前,眉眼间满是急切:“娘娘,今日这般情况,不如选这身月白绫罗绣折枝玉兰花的裙衫,鬓边只簪一支素银簪,再略施薄粉,陛下见了,定能念及旧情,心生怜惜……”
云枝口中的裙衫,是件月白软缎绣玉兰的窄腰襦裙,领口滚着极细的银线,裙摆垂坠,三分温婉也能显出十分。
可惠嫔只扫了一眼,便轻轻摇了摇头:“不必。”
她抬眼看向衣箱:“把那件正红织金缠枝莲纹的褙子裙取来,再配那件石青织金凤纹的云肩。”
云枝迟疑了一下,看她没有改变心意的意思,只好去取。
那正红裙料是上好的云锦,金线织就的缠枝莲纹层层叠叠,明艳得晃眼,石青云肩则绣着展翅金凤,衬得整个人贵气逼人。
梳妆时,惠嫔缓缓打开妆奁最深处的锦盒,取出一支赤金点翠嵌东珠凤簪。簪身点翠色泽温润,颗颗东珠莹润透亮。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簪头的凤羽纹路,握在掌心细细把玩,眼底漫开浓浓的追忆之色:“这还是长宁降生那日,太皇太后赏的。”
可惜她的长宁还没满两岁便夭折了。
“娘娘……”
云枝劝道:“……长宁殿下虽然不在了,但您还有大皇子啊。”
“……只要能暂时打消陛下的想法,宫外还有叔老爷,还有叶家……您不能自己先认输啊,咱们当初那么难都过来了……”
惠嫔坐在镜前,看着镜中一身华服却怎么都掩不住疲惫的自己,取了正红胭脂点在唇上,浓黑眉黛细细描出上扬的弧度,眼尾以金粉轻扫,再不见半分颓色。
“云枝……”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声打断道:“这么些年,陛下的性情你还不了解吗?”
“当初陛下将樾儿送到叶家抚养,叶承勋素来谨小慎微,为了避嫌,断不会轻易与宫中私下来往。”
“况且你以为,高有成只打个徒弟回去传话,自己却寸步不离守在殿外,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