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
“你们不是早就认定我品行不端、不堪为储吗?那我便如你们所愿。”
“我肆意索取财物,对朝臣颐指气使,你们说我骄纵狂妄,说我贪得无厌,我统统认下。”
“父皇越是厌弃,我越是放肆。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他精心教养、满心期许的储君,早已被他的猜忌与凉薄,逼成了一个疯子。”
“我故意触怒他,故意挑衅皇权。”
“我倒要看看,他对我这枚弃子,究竟能狠到什么地步。”
“直到那一夜,我被指窥伺御帐、意图不轨。我没有辩解,也懒得辩解。”
“一封废太子诏,满纸荒唐罪名,我皆可冷笑置之,可唯有一句,如利刃穿心,让我瞬间崩裂。”
“生而克母,天性凉薄,大不孝也。”
“我怒得浑身颤,血气直冲头顶,几乎要呕出鲜血。”
“母后生我血崩而亡,本就是我一生无法愈合的伤疤,是我午夜梦回最痛的执念。”
“可他,我的父皇,他亲手把我母亲的死,变成刺向我最锋利的刀。
把我与生俱来的遗憾,变成废黜我的理由。”
“这比骂我谋逆,骂我暴戾,骂我淫乱,都要狠上百倍千倍。”
“我不恨他废我太子之位,不恨他猜忌我、防备我、疏远我,史册昭昭,其实我心底未必不明白,生于皇家,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得善终。”
“我只恨他,用我母后的命来羞辱我,用我一生的痛来定罪我。”
“他连最后一点情面,最后一点怜悯,最后一点为人父的底线,都不肯给我。”
“高墙圈禁,生不如死的日子里,我不是没有动过死的念头。”
“三尺白绫,一杯毒酒,便可一了百了,再不用受这无尽煎熬。”
“可我不能死,也不敢死。我若死了,便是认下诏书里所有的罪。
“我骄傲半生,为太子半生,纵然被废被囚,也绝不能以畏罪自尽收场。我死了,就真的输得干干净净。”
“我更清楚,以皇帝的性子,我若自尽,他可能会伤心,但不会有半分愧疚。
他只会觉得是我心胸狭隘、不堪造就、以死辱君,是我自己撑不住、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