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是勤勉,父皇眼中的审视便越深;我越是得人心,他脸上的笑意便越淡。”
“我身边伺候的人,隔三差五便被换走一批,昨日还在身边侍奉的人,转眼便消失无踪,人人都是父皇安插在我身边的耳目。”
“我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在他眼底,毫无半分隐私。”
“我敬重的母家长辈被定罪赐死,我亲近的心腹被一一剪除,我身边再无可以信任之人。”
“我不过是与朝臣多说几句话,便被指责结党;我不过是监国时多做几分决断,便被疑有不臣之心;我不过是想做个合格的储君,却成了他眼中最危险的敌人。”
“我开始慌,开始怨,开始偏激。”
“我曾珍视的那些恩宠,回头再看,竟处处透着别有用心。”
“他当年为何力排众议,在我襁褓之中便册立为太子?”
“从不是什么舐犊情深,只是我是中宫嫡子,立我,便能稳住后族,安定人心,收拢朝纲,制衡那几位虎视眈眈的辅政大臣。”
“我于他,只是稳固江山的一枚棋子。”
“他教我文、教我武,教我治国驭下,不是盼我成才,是要养出一个听话好用、能撑得起场面的储君。”
“他要的不是儿子,是一个符合他心意、不会反噬他的继承人。”
“他给我尊崇无比的东宫,给我越所有皇子的仪仗,不是偏爱,是做给天下人看——看他重储、重礼制、重江山传承。”
“那些病中的守护,究竟是真心疼爱,还是逢场作戏?”
“我以为的父子情深,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长达数十年的政治布局。
“我拼了命去配得上的恩宠,到头来,只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皇家之内,哪来什么真心?
君臣父子,只有君臣,从无父子!”
“于是我放纵,我暴戾,我破罐破摔。”
“既然在他眼里,我再如何恭谨勤勉,都是觊觎皇权的逆子,那我便索性活成你们口中最不堪的样子。”
“我不再克制脾气,对身边人动辄打骂,看谁不顺眼便责罚谁。”
“昔日温文尔雅的太子,一夜之间变得喜怒无常、戾气满身。”
“我纵情声色,流连宫宴,与宫人厮混,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传遍皇宫内外,人人都在背后骂我失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