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安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驿馆的后院,马夫正在喂马,几个驿卒在扫地。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可他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以为自己的奏疏,至少能敲响警钟。
可皇帝只听到了一声杂音,随手就把这杂音当成了工具。
失望吗?
有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转身,看向上下。
“就按你说的办。”
张希安说,“接下来一路,我们‘查’,但只查表面。淮州、和田的那些信,那些线索,先收好,不动。”
上下点头:“明白。”
“还有,”
张希安顿了顿,“这件事,不要跟王萱和黄雪梅细说。她们问起来,就说朝廷重视,让我们继续查案。”
“好。”
上下起身,准备离开。
“上下。”
张希安叫住他。
上下回头。
“谢了。”
张希安说。
上下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又剩下张希安一个人。
他坐回椅子上,拿出怀里那张回文,又看了一遍。
“彻查”
。
两个字,写得工工整整,盖着鲜红的玉玺。
可张希安看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像两把悬着的刀。
一把对着地方那些贪官污吏。
另一把,对着他自己。
他收起回文,站起身,走出房间。
王萱和黄雪梅正在隔壁屋里说话,见他进来,都停下来看着他。
“朝廷回文了,”
张希安说,语气尽量放平,“陛下很重视,让我们继续查,严查。”
王萱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
张希安点头,“所以接下来,我们还得继续巡查,遇到案子就查,遇到不法就办。”
黄雪梅看着张希安,没说话。她心思细,察觉到了张希安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她没问,只是点点头:“知道了,大人。我会继续整理沿途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