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怎么查,没给权限,没提具体案子,也没说后续。”
上下声音很平,“就两个字,彻查。”
张希安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是啊,就两个字。”
他说。
王萱和黄雪梅也过来了。王萱看到张希安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朝廷……怎么说?”
王萱问。
张希安没回答,只是对上下说:“去我房里说。”
……
驿馆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张希安和上下对坐着。桌上摆着那张回文。
“你怎么看?”
张希安问。
上下看着那张纸:“皇帝没把你奏疏里说的当回事。他不想听什么吏治腐败、税赋苛重的大道理。他只想用你这把刀,去砍他想砍的人。”
张希安沉默。
“彻查,”
上下继续说,“查谁?查到什么程度?怎么惩处?都没说。这意思就是,你想查谁就查谁,但出了事,你自己担着。查出来的结果,合他心意,他就用。不合他心意,或者惹了不该惹的人,你这把刀,随时可以丢。”
房间里很静谧,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马嘶声。
张希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所以,我这奏疏,白写了。”
他说。
“没白写。”
上下摇头,“你让皇帝知道,你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也让他找到个由头,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动地方上的某些人。你这奏疏,成了他手里的一枚棋子。”
张希安笑了,笑得很冷。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问,“真按他说的,去‘彻查’?”
“查,当然要查。”
上下说,“但怎么查,查多深,得我们自己把握。淮州那条线,和田牵扯出来的那些人,现在不能动。一动,就是捅马蜂窝。皇帝巴不得你去捅,捅出乱子,他正好收拾。收拾完了,说不定连你一起收拾。”
张希安明白了。
“表面文章。”
他说。
“对。”
上下点头,“找几个小鱼小虾,查一查,办一办。做给皇帝看,也做给地方上看。让他们知道,巡检使在办事。但真正的大家伙,先别碰。等。”
“等什么?”
“等时机。”
上下说,“等皇帝下一步动作,等朝堂风向,等我们自己……更有把握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