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堂那句“我招”
在淮州府衙正堂里荡开,堂外围观的百姓先是一静,随后就炸开了锅。
张希安没管外面的喧哗,他让书吏当场录下口供,让周明堂画押,然后直接下令,把周明堂、吴文清,还有周明堂供出来的另外三个涉案的官吏,全都摘了官帽,扒了官服,当场押入大牢。
事情办得雷厉风行,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等一切落定,天都快黑了。
张希安回到驿馆,王萱她们已经听说了消息,脸上都有些不安。淮州城这地方,她们是一天也不想多待了。
“收拾东西,”
张希安对王萱说,“明天一早,出城。”
“去哪儿?”
王萱问。
“和田县。”
张希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下来的天色,“按原定的路线走。”
王萱看着他背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去安排了。
黄雪梅默默地去准备路上的干粮和用品,江楠依旧不说话,李清语靠坐在床边,眼睛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下推门进来。
“都关进去了,”
上下说,“大牢加了人手,我盯着他们锁的门。”
张希安点点头,没回头。
“周永福呢?”
他问。
“还在周府,”
上下说,“府衙出事的消息传过去后,周府大门就关死了,护院都上了墙头。”
“先不动他。”
张希安说,“淮州府的案子,到周明堂这儿,暂时够了。周永福一个乡绅,没官职,动他得另找由头,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我总觉得,淮州这潭水,比我们看到的还要深。”
张希安转过身,“周明堂招是招了,但他说的都是十年前的事,赵德明早就调走了,现在在哪都不知道。这十年里,他们又干了多少?淮州府上上下下,还有多少人沾着?我们没时间,也没人手去深挖。”
上下看着他:“那就这么走了?”
“不走,留在这儿等着被咬?”
张希安走到桌边坐下,“周明堂倒了,可他背后的人没倒。我们在淮州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巡检使的职责是查案,不是剿匪清乡。一个案子结了,就该去下一个地方。”
上下没再说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张希安的车队就出了淮州城。
城门守卒验过文书,不敢多问,赶紧放行。
车队出了城,走上官道。初冬的早晨,风刮在脸上,有点凛冽。官道两旁的田野一片枯黄,没什么庄稼,也看不到几个农人。偶尔路过几个村子,也是静悄悄的,村口蹲着几个面黄肌瘦的闲汉,眼神麻木地看着车队过去。
王萱和黄雪梅坐在一辆车里,江楠和李清语在另一辆。张希安和上下骑马,走在车队前面。
“这地方,比淮州城边还不如。”
王萱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低声对黄雪梅说。
黄雪梅点点头:“听说去年收成就不好,今年看样子更差。这一路过来,看到好几拨往南边去的流民了。”
王萱放下帘子,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