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收成还行,但交完税,剩下的就不多了。
说税太重,比官定的高。
说日子,就是凑合着过。
张希安听着,记着。
他不表态,不说要管,也不说不管。
就是听,就是记。
到了中午,车队在一条小河边停下休息。
张希安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手里的本子。
上面已经记了好几页。
都是这一路看到的,听到的。
税赋不公,官绅勾结,百姓困苦。
和青州,没什么区别。
或者说,和整个大梁,可能都没什么区别。
王萱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喝点水。”
张希安接过,喝了一口。
“记这些,”
王萱看着本子,“有用吗?”
“不知道。”
张希安说,“但总得记下来。记下来了,才知道这天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王萱在他旁边坐下。
“你打算怎么办?”
王萱问,“真的去查?去管?”
张希安合上本子,放回怀里。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说,“我现在就是个靶子,一动,箭就来了。得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
张希安说,“等一个,能让我这把刀,砍对地方的机会。”
王萱没再问。
她知道,张希安心里有数。
休息了一会儿,车队继续上路。
张希安还是骑在马上,还是看着路两边,偶尔记上几笔。
风吹过来,带着点土腥味,还有青草的味道。
天很蓝,云很白。
路很长。
张希安看着前面望不到头的路,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走。
但他得走。
一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