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王萱。
“你是我正妻,该跟着。雪梅是妾室,也跟去照料。清语……”
他看向李清语。
李清语也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活气,但那活气里全是茫然和不安。
“清语身子弱,留在青州我不放心。”
张希安说,“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王萱消化着这些话。
她听懂了。
张希安这不是在商量,是在安排。
他把全家都带走,不是贪图什么旅途相伴,是怕他走了之后,留她们在青州,会出事。
新帝虽然说了保张家富贵,可富贵和安危是两回事。
他张希安现在是个靶子,是个被皇帝亲手立起来的靶子。巡检使这职位,就是靶子上最显眼的那块红布。
想射箭的人,太多了。
他不能把靶子留在青州,让箭往他家里射。
“我明白了。”
王萱说,声音稳了下来,“什么时候走?”
“三天内。”
张希安说,“圣旨下了,不能耽搁。”
“好。”
王萱点头,“我去收拾。”
她说完,转身看向黄雪梅和李清语。
“雪梅,你帮我清点要带的行李物品,特别是银钱、细软和路上的用度。清语,你……你回去歇着,要带什么,让丫鬟帮你收拾。”
黄雪梅应了声“是”
。
李清语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慢慢往后院走。
王萱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叹了口气,也准备离开。
“等等。”
张希安叫住她。
王萱回头。
“你去把王康和杨二虎叫来。”
张希安说,“现在。”
王萱看他脸色,知道是要紧事,没多问,应了一声就快步出去了。
黄雪梅也识趣地退下,去准备打点行装的事。
正厅里又只剩下张希安一个人。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卷圣旨,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圣旨,走到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风更大了,吹得枝杈呜呜响。
他站在那儿,等。
不到一刻钟,脚步声从前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