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连青州这块地方,他也待不住了。
新帝这是要把他彻底放出去,放得远远的。给他一把刀,让他去砍人,砍完了,功劳是朝廷的,仇家是他自己的。
至于他砍人的时候,背后会不会有人捅刀子,新帝不在乎。
或者说,新帝可能就盼着有人捅刀子。
张希安站在那儿,看着院子里的冬景,看了很久。
久到黄雪梅已经拿着银钱回来,打赏了李太监,李太监千恩万谢地带着人走了。
正厅的门关上。
厅里只剩下张希安、王萱、黄雪梅、李清语四个人。
安静。
那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安静。
王萱先开口。
“希安,”
她声音有点干,“这巡检使……”
“是个好差事。”
张希安打断她,转过身,看着她们三个,“权柄大,自由,还能替百姓申冤。”
他说得很平静。
王萱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黄雪梅抬起头,看了张希安一眼,又低下头。
李清语还是那样,眼神空洞,好像魂儿早就跟着孩子一起走了,留在这儿的只是一副空壳。
张希安目光扫过李清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旨意已经下了,”
张希安说,“不日启程。”
王萱终于忍不住了:“启程?去哪儿?这……这圣旨上只说游历国内,没说先去哪儿,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啊!”
“走到哪儿算哪儿。”
张希安说,“什么时候查完,什么时候回来。”
“那家里怎么办?”
王萱问,“爹娘那边……”
“爹娘有诰命,有主簿的官职,在青州没人敢动。”
张希安说,“你们……”
他顿了顿。
“你们跟我一起走。”
王萱愣了一下。
黄雪梅也抬起头。
连李清语的眼珠子都微微动了一下。
“一起走?”
王萱重复。
“对。”
张希安点头,“巡检使不是京官,不用常驻京城。我带家眷同行,合乎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