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小姐原话是怎么说的?”
朱胜不敢回答。
“如实回答,我不会怪你。”
“让他滚。”
朱胜说完,战战兢兢地补充:“就这三个字。”
朱胜没有等来李穆的暴怒,却听见他轻声笑了笑。
“以后别擅作主张,她怎么说的,你便怎么做。”
罗克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太后让他滚,李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若换了旁人,只怕“滚”
字还未落音,人头便已先落地。
李穆突然看向罗克己,眼底布满寒霜:“刚才,谁让你大声惊扰她的?”
罗克己双腿发软,差点跪下。
“属下该死。”
“以后注意分寸。她与旁人不同,就连我,也不敢唐突她。再有下次,休怪我不留情面。”
李穆继续往前走,牛筋靴底踩在石砖上,咚咚作响,惊起了躲在屋檐下的鸟雀。
罗克己冷汗冒出来,湿了后背。
天边的流云随风飘过了巍峨的宫殿上方。
李穆抬头看着天上的云,忽然觉得自己离云很近。
或许有一日,天上的皎皎明月,只会将光芒洒向他一人。
五年前他得胜归来,得知恩人早已嫁入皇宫,成了皇后。那一夜,他都心碎了,吹着冷风,喝了一夜的酒。
酒醒过后,便心如死灰。
老天待他不薄,老皇帝忽然驾崩,她成了寡妇。
李穆提醒自己,得有耐心,不能吓到她。
都已经等了五年,再多等几日又何妨?
难道她还能从他身边再一次逃走?
李穆前脚刚离开朱凝眉的院子,姜凤英便抱着榕姐来朱凝眉的院中,想试探她的态度。
姜凤英并不想得罪这位性格古怪的小姑子。
她没有生育能力,丈夫也不嫌弃她,反而把小姑子生的孩子抱给她养。
按理说,她该知足。
可人心总是会不断膨胀,得陇望蜀,她亦如此。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姜凤英笑着恭维她:“恭喜小妹,看来李穆很听你的话。”
朱凝眉板着脸,道:“你不经我同意,便请李穆进来,就不怕我看见他后受了刺激,忽然发疯?”
榕姐察觉气氛不对,走过来,抓住朱凝眉的食指,摇了摇,让她别生气。
朱凝眉抱起榕姐,逗她玩,不再提这件事。
姜凤英做错事心虚,谄媚地笑道:“小妹,你的姿色比从前更俏几分,只是如今穿得太过肃静……我让成衣铺子和珠宝阁的人上门,给你置办几套行头吧。”
“嫂嫂不用准备了,等我进宫,还怕没有锦衣华服?”
朱凝眉不像生气的样子,算是给姜凤英喂下一颗定心丸。
一旁榕姐早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不知从哪里抓来一条绿色的虫子,放在朱凝眉手心里。
朱凝眉假装被她吓得尖叫,被榕姐逗得咯咯笑。
榕姐像小大人一样安慰她:“小姑姑别怕,它不咬人。”
朱凝眉享受着本不该属于她的天伦之乐,一时间竟又几分庆幸朱雪梅的逃离,若非如此,她怎么会有机会再次见到榕姐?
姜凤英试探过几次后,不再担心朱凝眉抢走她的女儿。
此刻她看着朱凝眉和榕姐和睦相处,反而有种布施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