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姐就该是她的女儿,不过是她身体不好,生不了,才借着朱凝眉的肚子走一遭罢了,不是吗?
和榕姐玩闹了半个时辰后,管家又来回禀,说是忠勇侯的夫人到了。
朱凝眉提醒姜凤英:“把榕姐抱去后院。”
旁人看不出榕姐和李穆之间的联系,李穆的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些年,姜凤英轻易不让榕姐出门,也有这个原因。
姜凤英不想惹祸上身,点点头,道:“小妹放心,我晓得的。”
“嫂嫂也不必亲自去迎,让朱胜领她进来见我就行。她在朱家住的日子,比嫂嫂还长些。”
姜凤英听完,脸色讪讪的,偏偏朱凝梅说得也没毛病,她无法反驳。
京城无人不知,忠勇侯夫人夏芍原来是朱家的丫鬟。
忠勇侯与朱家二小姐和离后,转头便娶了朱家二小姐的丫鬟夏芍。
人人都在说,朱凝眉愚不可及,否则怎么会将李穆拱手相让?
同样,她们也羡慕夏芍嫁入侯府,便如同麻雀飞上枝头成了凤凰,都说她命好。
夏芍来到朱凝眉房中,屈膝给她请安。
朱凝眉冲她摆了摆手,让她别来这套虚礼:“你还跟我见外?你要是想在我面前摆忠勇侯夫人的架子,存心膈应我,现在就可以走了。”
夏芍见她爽快,也不再见外,她端坐在朱凝眉身旁的椅子上,埋怨起来。
“小姐离京,一走便是五年,也不说给我来封信,难道不是你先对我见外?李穆是你主动放手,我才敢捡,可大家都说,是我抢了你的夫婿。难道小姐也和他们一样,觉得都是我的错?”
“我怪你做什么?这些年,除了我兄长,我跟谁都没联系。我何时离开的京城?去了哪里?压根没人关心。既然你选择留在李穆身旁,我当然要成全你。我们又没结仇,不过大家选择的路不同罢了。我说,你这么多怨气做什么?我婚前积攒的那些银票,可全都留给你了。”
“小姐后悔了?”
“我说后悔,你能还给我?”
“银票可以还给小姐,李穆不行。”
“看来你现在挺有钱的。”
朱凝眉懒懒道:“银子送给了你就是你的,我不会再要回去,反正那些钱大部分都是李穆给的。李穆也是我主动放手的,你捡了就是你的,我不会跟你抢。”
夏芍沉默了片刻,才低沉着声音道:“李穆从来就不是我的。他心里只有大小姐,对他来说,忠勇侯夫人是谁都无所谓。”
朱凝梅无奈地看着夏芍,心里觉得她也很可怜,却说不出话来安慰她。
夏芍的路,是她自己选的,她享了福,也当承受着福气伴随的苦果。
朱凝梅正色道:“李穆只给了我兄长三个月期限,让他必须找到我大姐。他们找不到我大姐,就把我找了回来,想让我当大姐的替身!夏芍,你是这世上与我最亲近之人,这事儿我瞒着谁,也不能瞒你。”
“小姐这么信我?不怕我找李穆告状?”
“你当然可以去告状!最好让李穆发疯,杀了我们全家泄愤。或者,他只会报复我,把我关起来剥皮抽筋、五马分尸。但我告诉你,我若变成厉鬼,每年中元节必定会来找你索命。”
说完,朱凝眉伸长舌头,做了个鬼脸,去掐夏芍的脖子。
“小姐,别闹了!我最怕鬼,你又不是不知道。”
朱凝眉停下。
“小姐,你现在看见李穆还会恶心吗?”
夏芍穿着朱钗华服,眼神却无比黯淡,她缓缓道:“仔细想想,你当这太后反倒对我有好处。至少你看在往日情分上,总会给我们母子一个容身之处。”
朱凝眉愣住,问:“你有儿子了?”
夏芍说:“刚满四岁,成亲那日怀的。”
朱凝眉听完就恶心,夏芍给她当丫鬟习惯了,见她脸色不对,速度飞快地抄起痰盂,捧到她面前——
“呜呕……”
夏芍边捧着痰盂,边埋怨道:“他先睡完你,才睡的我,要恶心也该是我觉得恶心才对。”
“夏芍,别、别说,再说我又要吐了……呜呕……”
听到夏芍给李穆生了孩子,刚才朱凝眉站在窗缝里,对李穆俊朗容貌生出的那一星半点的好感,全都消失殆尽。
吐干净后,朱凝眉漱了口,压下胃里的不适,才对夏芍说:“我先给你交个底,我也是不得已,才回来当这个替身,你比谁都清楚,我这辈子最讨厌成为别人的替身。夏芍,我不想与你为敌,等李穆对阿姐执念没那么深了,我就找个机会逃走,绝不会对你侯爷夫人的地位有任何威胁。”
夏芍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朱凝梅认真地看着她:“夏芍,我不相信兄长,也不相信陛下。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这世上我唯独只相信你。你也帮我谋划一下,找个机会,让我在李穆眼皮子底下假死逃走。”
夏芍看着她,无奈地点点头,说:“我会尽量帮你。但你也知道,我这人蠢得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若我实在帮不了你,也决计不会拖你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