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声道:“太后娘娘,忠勇侯前来拜见,您何不出来迎接?”
叫什么叫,你主子都没发话!
朱凝眉很想骂个痛快,但此处并非她在宁城的上大甲道观,门外站着的也不是上大甲那些淳朴的村民,而她全家的生死都拿捏在李穆手里。
她要怎么做,才能振作一点,像小皇帝说的那样,像驯狗一样把李穆驯得服服帖帖。
朱凝眉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她现在对所有事一知半解,对李穆也很陌生。毕竟她认识的是五年前的李穆。
山中岁月漫长,五年前的事,对她来说,仿佛是上辈子。
她本想暗中观察李穆,可当她的目光留在李穆的脸上,便再也挪不开。
往昔和李穆在一起的那段记忆,纷至沓来,让她百感交集,辛酸苦楚涌上心头。
他身着修身的黑色官服,身材高大颀长,肩宽腰窄,脸被晒成古铜色,却还是难以掩盖他五官的俊美,眼眸中还流露着深情。
可他心里想的人,却从不是她!
“跪下!掌嘴。”
一道清越的女声响起,声音的主人,仿佛天生便擅长对人发号施令。
罗克己以为李穆会生气,偷偷看了他一眼。
奇怪,怎么会有人挨了骂,还一脸享受的神情?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忠勇侯吗?
罗克己对李穆感到陌生,他被李穆瞪了一眼。
“耳朵聋了?太后娘娘的赏赐,听不见?”
罗克己失望地跪下,抬手自扇了两巴掌。
隔着窗户,朱凝眉看着李穆。
她幼时受苦,少女心思荡漾,便希望能有李穆这样威严的男子能护住自己。
李穆在母亲的病榻前答应,今后绝不纳妾,此生只娶她一人为妻。
那时,李穆心里在想什么呢?他怎么能在心里默默爱着朱雪梅的同时,却对她呵护周全。
他的爱,未免太廉价了。
难怪朱雪梅宁愿逃出宫,也不愿与他周旋。
“李穆,我是让你跪下,掌嘴。”
朱凝眉模仿着姐姐冷漠的语调,说出这句话。
李穆笑了笑,跪下了,却没有掌嘴。
“微臣李穆,拜见太后。”
周围安静极了,就连树梢的鸟儿也停止了鸣叫。
李穆跪在地上,挺直腰背,双眸直勾勾盯着门内,嘴角带着慵懒的坏笑。
他跪着,却不减威慑,嚣张狂妄。
跪下,代表他愿意臣服。
没有掌嘴,是在提醒她,他才是掌握主权的人。
虽然隔着门,李穆看不到她的脸,可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朱凝眉立即感到呼吸不畅,没办法再继续模仿姐姐威风的语气拿捏李穆。
朱凝眉假装饶了李穆,淡淡道:“滚吧!我今日不想回宫。”
“明日呢?”
“明日也要看我心情。”
“好。”
李穆宠溺地笑笑,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朱凝眉看见李穆大步离开,肩膀松弛,长长吁了口气。
可是李穆走出几步之后,忽然回头,眼神清冷,带着一股让人胆寒地压迫。
朱凝眉隔着门缝,被他的目光锁住,四肢僵硬,头皮发麻,呼吸凝滞。
走出朱凝眉的院子,李穆看向朱胜:“请我进来,是谁的主意?”
朱胜低头,颤声回答:“是、是夫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