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来换挂瓶,还有一瓶就挂完了,谢凌宴的脸色不再苍白得吓人,脸上恢复了血色。
挂完药后,不知是药物致困还是前一阵子,奔波劳累,谢凌宴眼皮再次宛如千斤重,他想睡觉,又害怕许千听在他不注意地时候溜走。
谢凌宴没力气没精力去逼迫许千听,毫不掩饰地暴露出内心的患得患失,“我困了,我去睡觉,你会走吗?”
谢凌宴放低姿态的语气,和双眼中的惘然若失,触动了许千听内心柔软的那一部分。
“你去睡觉,我在旁边看会书,我不会走的,放心就好了。”
耳边伴随着许千听的翻书声,谢凌宴这一觉睡得很沉很安稳。
——新开学,天气渐渐转暖,许千听将穿了好久的黑色长羽绒服送到干洗店里清洗。搬回了宿舍,她将宿舍她的一方领地,该扔的扔,扔出一大包垃圾。
谢凌宴给的东西单独放进一个收纳箱里,依旧藏进衣柜最里面。
平日看不到,倒不会觉得那么让人心烦意乱。
周清捷患有假期分离焦虑症,刚开学,浑身不得劲,如同残花落叶般,一连好几天,精神不振。
缓了两天后,才有好转。
许千听紧紧盯着交换生申请的各项项目,在各方推进下,项目有条不紊地进展。
许千听慢慢爬上操场看台的最高处,纸巾擦了擦看台上的灰尘,坐下。
最高处,操场内的风景一览无余,人化作指甲盖大小,一层层的阶梯在脚底下,不断地向下延伸,看久了有股即将跌落下去的眩晕感。
许千听手指在键盘上挪动,输入:我申请上了留学项目,这次是真的,过一个月我就要走了。知道我在你这边的信誉度不高,不放心的话可以联系老师,确认情况。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久久未落。
又一个个字地删掉。
操场上有个黄衣服的女生一直在跑步,衣服颜色太过亮眼,许千听刚进操场时就注意到了她。
她现在还在跑步,一圈接一圈,不知疲惫。
许千听视线追随着她,眼珠顺着操场转了两圈。
女孩停下了,她的朋友从操场中间走出,递给她一瓶水。
两人聊了几句,说说笑笑地并肩离开了。
许千听视线收到下方的台阶,层层台阶带来一阵恶心头晕。
许千听将刚才的话重新打进对话框里,手指放在发送键上,闭上眼睛,点了发送。
许千听弯着膝盖,并着腿手机放在大腿上。
绿色对话框里装满了文字。
屏幕上方没动静。
陈淑琴可能今天有课,没看手机吧。
许千听凝着远处,放空自己。
手机铃声响起,陈淑琴直接打进电话来了。
“喂,妈妈。”
陈淑琴应该很忙,她的语速很急。
“真不真,假不假的这次,我直接问你老师,你也少糊弄我,提前回去了,就在校好好学习,别整天想三想四的不务正业。”
许千听被陈淑琴唠叨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有时怀疑她是当老师当久了,喜欢说教人。
许千听一直坐在高处,和煦的晚风吹起黑发,温度简直像坐上了过山车一般,这几天出奇得暖和,甚至未来半个月,温度居高不下,可能到了天气回温的时候了。
操场上来跑步的人越来越多了,小情侣们也慢慢地冒了出来。
许千听看天色不早了,起身离开操场,从食堂买了饭,往宿舍的方向走。
由于要出国了,许千听辞去了家教的工作,她在微信上联系的谢沉泽,怕看见谢林竹眼里的失落,没敢当面告知。
许千听以学业繁忙为理由辞职,谢沉泽表示可以理解。
一股拉力袭来,低头看手,手上的盒饭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清捷一只胳膊抱住许千听,“买什么了?”
许千听被她突如其来的这一下,惊得心率起飞,“吓死我了,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周清捷笑嘻嘻道:“这不是,出来买的饭嘛,我买了黄焖鸡。”
她拎起许千听的饭看了看,“炒西兰花和炒包菜,好素。”
许千听:“没什么胃口,想着随便吃点得了。”
“下周的外出写生,我新的画包买了快一周了一直没发货,真怕它在我出去之前都不发货。”
周清捷和许千听并肩上楼。
“下周?”
许千听一下午没看班级群,又落下了消息了,“不应该再过半个月,等花开吗?”
“谁知道,校领导们怎么想的,也许是看天气暖和,让我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