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云山雾罩,没头没尾。
但“追寻真相”
四字,却让正全力赶来的苏若雪心头剧震,脚下步伐不由又快了三成!
这儒生大有问题!
他似乎是故意在此等候周顺,也是故意说出那些刺激周顺、引人注目的话语,更是……故意要将自己引过来!
但此刻形势紧迫,顾不得深思其中诡谲了,先擒下周顺再说!
眼看周顺被那儒生话语所激,略一迟疑后,又要转身狂奔,苏若雪清叱一声,声音灌注了一丝凝练的气血之力,虽不高亢,却极具穿透力,如一线银针,直刺周顺耳膜:“周顺!站住!”
周顺浑身剧颤,如遭电击,回头望来。
只见一个身着青底碎花襦裙、身形娇小玲珑的少女,正以惊人度分开拥挤人潮,迅逼近。
少女面容清丽,但那双清澈眼眸此刻却锐利如出鞘寒锋,紧紧锁住自己,内里满是不容置辩的决绝与急切。
他与苏若雪仅一面之缘,但本能感到一股巨大的危险临头,更无心与这莫名出现的女子纠缠,怪叫一声,扭头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朝着人群更稀疏、巷弄更复杂的长街另一头挤去、撞去!
“拦住他!”
苏若雪对附近之人喊道。
但周围多是看热闹的凡民或修为低微的凝气散修,见周顺状若疯虎、不管不顾地冲撞而来,生怕惹祸上身,纷纷惊呼避让,哪里有人敢拦。
“小友,何事如此匆忙,竟连片刻也等不得?”
一个温和却带着无形阻滞力的声音响起。
叶家长老叶文轩的身影,竟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若雪侧前方不过三丈之处,恰好挡在了她追击的最佳路线上。
玉骨折扇轻摇,脸上依旧带着那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但眼神深处,探究与审视之意已毫不掩饰。
几乎同时,冷千锋那冰冷如铁的身影,出现在左侧屋脊阴影之下;汝三娘娇笑连连,不知何时已倚在右侧一间店铺的门廊柱旁,罗帕轻挥;司家儒生与阮家壮汉,亦一左一右,隐隐封住了另外两个方向。
这几人竟在短短数息间,凭借高深修为与精妙身法,对苏若雪形成了隐隐的合围之势!
其之快,远苏若雪预料!
这些老狐狸,果然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
他们到底在怀疑什么?
又想知道什么?
苏若雪心中一沉,如坠冰窟。
“前辈,此人关乎晚辈一桩极为紧要的旧日恩怨,片刻延误不得,恳请前辈行个方便!”
苏若雪急道,脚下“纤云步”
急转,试图从叶文轩身侧那稍纵即逝的空隙中穿掠而过。
“旧日恩怨?”
叶文轩手中折扇似随意地横移半分,恰好封住去路,气机似有若无地将苏若雪周遭数尺空间隐隐锁住,笑容不变,“不知是何等恩怨,可否说与叶某听听?或许叶某念及与小友投缘,还能帮衬一二,化解干戈,岂不美哉?”
他语气温和,寸步不让。
另一边,周顺已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疯劲,生生挤开人群,冲到了长街边缘,眼看就要拐入一条堆满杂物、昏暗狭窄的小巷,消失不见。
而那神秘的布衣儒生,不知何时已杳无踪迹,仿佛从未出现,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安的诡异气息。
苏若雪心中大急,知道被这几位修为深不可测的长老缠上,一时三刻绝难脱身。
她眼神一凝,贝齿轻咬下唇,体内《玄天素女功》悄然加运转,气血如溪流奔涌,灌注四肢百骸,足底暗暗力,青石板路面上悄然蔓延开几道蛛丝般的细微裂痕——就欲施展“纤云步”
中一式凌厉身法,强行突破合围!
“小友且慢。”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林静渊的声音响起。
他与林远山亦已赶到近前。
林静渊目光扫过呈合围之势的叶文轩等人,对苏若雪沉声道,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苏小友既有十万火急之事,不妨先去处置。此地,自有我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