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分明是在为苏若雪撑腰,警告叶家等人莫要过分阻拦,林家并非摆设。
叶文轩笑容不变,手中玉骨折扇却“唰”
地一声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敲,出清脆声响:“林兄言重了。叶某只是关心小友安危,何来阻拦之说?叶某只是好奇,究竟是何等‘急事’,能让小友连与诸位前辈略作交代的片刻闲暇都无,匆匆而去,倒显得我等面目可憎,强人所难了。”
这话说得客气,内里却绵里藏针,既点出苏若雪行事失礼,又将“强留”
的帽子反扣了回来。
苏若雪心念电转,知道再纠缠下去,周顺必已远遁。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对着叶文轩、林静渊等人所在方向,抱拳一礼,朗声道,声音清越,压过周遭嘈杂:“诸位前辈,晚辈确有关乎至亲安危、刻不容缓之私事需即刻了断!事急从权,若有失礼唐突之处,晚辈事后定当备酒置礼,登门一一谢罪!”
话音未落,她足尖猛地一点脚下青石!
“咔嚓”
一声轻微脆响,那坚硬的青石板竟被她足尖点踏之处,震出一圈碗口大小、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娇小身形借力,如一枚被强弓射出的利箭,骤然向斜上方拔起!
并非向前硬冲,而是凌空跃起丈余高!
碎花裙裾在疾风中猎猎飞扬,如一朵逆风绽放的青莲。
她竟在人群头顶尺许高处,施展出精妙绝伦的轻身提纵之术,双足或点或踏,或踩或借,精准无比地落在偶尔伸出的商铺旗杆、摊贩支起的油布棚顶、甚至行人来不及避让的肩头,力道拿捏极准,只轻轻一触,借力即走,身形如一只穿梭于林梢雨燕,又似一抹掠过水面的惊鸿,朝着周顺消失的那条小巷方向,疾掠而去!
姿态飘逸灵动,却又迅疾如电,对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
这一下变起仓促,身法之奇、之快、之险,对力道拿捏之精妙绝伦,让几位见多识广的长老都微微一愣,眼中皆闪过惊异之色。
“好俊的提纵功夫!绝非寻常灵力御风,而是纯以气血爆,配合精妙到毫巅的身法步诀!此女在武道上的造诣,绝不止她表面显露的这般简单!”
阮家那赤膊壮汉忍不住瓮声赞叹,眼中爆出灼热的光芒,如见瑰宝。
“追!”
冷千锋言简意赅,冰冷吐出一字。
他身形一晃,未御剑光,竟也仅凭肉身之力与高妙身法,化为一道模糊的玄色残影,紧追苏若雪而去,度竟似不慢多少。
显然,玄穹城上空笼罩着极为厉害的禁空禁制,炼气士御剑飞行不仅无法做到,强行尝试更可能引大阵反噬。
他们自然不会行此招摇而又徒劳之举。
叶文轩折扇一展,摇头轻笑,身形却如清风流云,看似不疾不徐,实则一步数丈,紧随其后。
汝三娘娇笑一声,罗帕轻扬,身姿曼妙如舞蹈,却诡异地在人群中几个闪烁,便已远去。
司家儒生步履从容,如闲庭信步,但每步踏出,身形便出现在数丈开外。
林静渊与林远山对视一眼,亦无奈展动身法跟上。
“哥!我去帮苏姐姐!”
林豆儿叫了一声,对林守白匆匆交代一句,身形一纵,竟也施展出一套颇为灵巧高明的身法,如乳燕投林,轻盈迅捷地追了上去,度竟也不慢,显是家学渊源。
一时间,玄穹城最繁华的这条长街之上,出现了一幕百年难遇的奇景:一个身着碎花襦裙的娇小少女,在前面踏着屋檐、棚顶、旗杆,如履平地般疾驰;后方数道气息或深沉如渊、或凌厉如剑、或飘忽如云的身影,各展神通,紧追不舍。
下方是仰头惊呼、指指点点的百万民众,声浪喧天。
苏若雪将“纤云步”
催动到自身目前所能掌控的极致,体内气血如溪流奔腾,又似地火潜行,源源不断提供着磅礴力量与惊人度。
她目光如鹰隼,死死锁住前方那个在街巷中仓惶鼠窜的灰色身影——周顺对城中复杂曲折的街巷似乎极为熟悉,专挑那些狭窄僻静、杂物堆积的小巷钻入,试图借助地形摆脱追踪。
两人一追一逃,距离在街巷转折与人群干扰中,缓缓拉近。
穿过三条拥挤长街,拐入四五条昏暗陋巷,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片相对空旷的旧货场,堆放着不少废弃的马车、破损的陶缸、成捆的废旧木料,显得杂乱荒凉。
周顺慌不择路,埋头冲进货场深处。
“周顺!你逃不掉的!我并无恶意,只问你几句话!”
苏若雪清叱一声,身形如一只轻灵的鹞鹰,从一处低矮的断墙之上一跃而下,衣袂飘飞,稳稳落在货场中央一堆废弃马车的车辕之上,恰好挡住了周顺继续前逃的去路。
周顺奔得气喘如牛,汗流浃背,闻声骇然回头,见苏若雪竟已追至身后,拦在路上,又惊又怒,更有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你……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苦苦追我?!我娘……我娘是不是你害的?!”
他双目赤红如血,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刃口雪亮、显然是精心打磨过的锋利短刀,双手紧握,刀尖颤抖着指向苏若雪,色厉内荏地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