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已是正式邀战。
台下顿时哗然,无数目光聚焦苏若雪。
樊羡这是不服输,要在实战中找回场子。
苏若雪静静看着他,忽然嫣然一笑。
那一笑,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明明温婉柔和,却让樊羡心头一跳,莫名生出不祥预感。
“赐教不敢当。”
她声音轻柔,语气温婉,说出来的话,却让全场瞬间死寂:“就怕到时候,樊道友哭鼻子求饶呢。”
“你——!”
樊羡脸色瞬间涨红,气得浑身抖,指着苏若雪,半晌只憋出一个“你”
字,便再也说不下去,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鸭。
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如此奚落?
“噗——哈哈哈哈!”
林豆儿在台下笑得打跌,险些从椅子上滚下去。
周围亦是哄笑一片,许多修士指着樊羡,乐不可支,觉得这小姑娘不仅嘴利,胆子也忒大。
苏若雪却不再多言,施施然一礼,转身下台。
碎花裙裾轻扬,步伐从容,哪还有半分方才言辞如刀的锋芒?倒像个寻常邻家少女,温婉可人,方才那番震动全场的言论,仿佛不是出自她口。
只是她下台时,脑海中却响起了苏清雪清冷的笑声,带着几分慵懒与满意:“有趣。下次,还让我来说。”
苏若雪以神识没好气地回道,脚步不停:“你还想有下次?今日这般出风头,已够惹眼了。若非你非要抢着说话,我何至于如此……”
她顿了顿,语气无奈,“不过,你说的也都是实话。”
“我若不抢,凭你那温吞性子,能说出这番话来?”
苏清雪语气慵懒,带着淡淡讥诮,“况且,说的不都是实话?胡老头的拳,本就不是为长生而练。他教的是‘活着要对得起这口气’,不是‘活着要活多久’。”
苏若雪默然。
确实,方才那番话,虽出自苏清雪之口,却句句是她心中所想。
胡老头教拳,从来不说长生逍遥,只说“对得起三餐饭,对得起这身力气”
“人活着,就得有点痴傻劲”
。
那些话朴实,却比任何玄妙道藏都更贴近武道真意。
行至林家观礼席,林豆儿早已扑上来,抱着她又跳又笑,小脸兴奋得通红:“苏姐姐!你太厉害了!把那樊羡说得脸都绿了!哈哈哈,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小瞧武道!”
林守白亦上前,郑重一礼,神色肃然:“苏姑娘今日之言,振聋聩,林某受教。”
他身后,两位随行的林家长老——林静渊与林远山,亦是颔致意,目光中满是赞赏。
原来这两位长老一早便到了,只是隐在人群中观战,未曾露面。
此刻见苏若雪为林家挣了脸面,大败樊家,自是欣喜。
林静渊抚须笑道,眼中精光闪烁:“苏姑娘过谦了。今日这番‘武道不求长生,求无愧’,当可入《玄穹法会语录》,流传后世了。老夫林静渊,添为林家外事长老,代林家谢过姑娘。”
林远山笑呵呵道,面色红润如婴孩:“老夫林远山。姑娘今日不仅赢了论道,更是为我武道修士正名,功德不小。日后若有闲暇,可来我林家做客,老夫定当好生招待。”
这两位皆是林家实权长老,修为高深,此刻竟对苏若雪如此客气,显是极为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