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其他世家之人见状,纷纷侧目,暗自揣测这“苏肉”
究竟是何来历,竟能得林家如此礼遇。
苏若雪连道不敢,心中却明镜似的——林家这般礼遇,固然是因她今日为林家争光,但恐怕也与她展现出的潜力有关。
能在那般场合,面对樊羡步步紧逼,从容应对,引经据典,最终以一番肺腑之言震动全场,岂是寻常修士可为?
这般心性、见识、口才,便是许多世家嫡系也未必能有。
林豆儿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得意道,热气呵在耳畔痒痒的:“苏姐姐,我早看出你是武道修士了!那樊家走的是法修为主、武修辅佐的路子,今日论武道,他们定会派樊羡这法武双修的家伙出战。我盘算着,咱们这边就我哥和我,论这个肯定吃亏,所以才死活拉你上台——没想到,你竟这么厉害!真是捡到宝了!”
苏若雪闻言,恍然之余亦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看似天真烂漫,实则机灵得很,早将一切算得清清楚楚。
只是这“捡到宝”
的说法,让她有些无奈——自己何时成了“宝”
了?
众人正说话间,忽觉一道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身上,阴冷如毒蛇。
苏若雪灵觉敏锐,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樊家观礼席中,樊羡正死死盯着她,眼中满是不甘与怒意,如欲喷火。
他身侧站着几位樊家长老,亦是面色阴沉,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时看向这边,目光不善。
显然,今日之败,樊家不会善罢甘休。
明日切磋,怕是不会轻松了。
樊羡既已当众邀战,明日必会全力出手,一雪前耻。
苏若雪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她按了按腰间铁剑,剑柄冰凉。
望向高天,流云舒卷,长风万里。
就在苏若雪用手托着下巴,暗自思忖该如何婉拒林家招揽、又不至开罪这尊地头蛇之际,林豆儿却目露狡黠,如一只瞧见鲜鱼的狸花猫般扑了过来。
苏若雪出于武道修士的本能,只轻轻一个侧身——碎花裙裾如被清风拂过的荷叶,悄然翻卷。
林豆儿便扑了个空,若非及时收势,险些撞在观礼席的朱漆木栏上。
“苏姐姐!”
林豆儿语音拖得老长,带着三分娇憨七分不依,上前又要扯苏若雪的袖子,看那架势,多半又要使出她那套“摇晃撒娇”
的看家本领。
“豆儿,莫要胡闹。”
一旁的林守白适时出声。
或许是见有族中长老在场,又或许因四周那早已过百万的围观目光仍有不少聚焦此处,他言语间带着兄长应有的威严,却也藏着一丝对妹妹性情的无奈。
林豆儿撅起樱唇,杏眼圆睁,显然有些不乐意。
但见兄长眼神认真,不似说笑,这才悻悻然松了手,只挨着苏若雪身旁坐下,凑近了压低声音,热气儿呵在苏若雪耳畔,痒痒的:“苏姐姐,你方才在台上真是威风八面!把那眼高于顶的樊羡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活像开了染坊,可有趣得紧!”
苏若雪回以温婉浅笑,并不接话,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仍在飞快盘算着脱身之策。
既要婉拒林家,又不可显得倨傲不识抬举,这分寸拿捏,着实不易。
待回到林家观礼席落定,那位面容清癯、目光睿智的外事长老林静渊,才抚着三缕长须,重新看向苏若雪,言语比方才更加温和:“方才听小友所言,可是来自渝国?”
他此言方出,边上另一位面色红润、总带着笑模样的长老林远山,神色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右手食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似是某种提醒。
苏若雪心头一紧,面上却如古井无波,只轻轻颔,声音清越:“正是。晚辈来自渝国山野,僻壤之人,粗陋浅见,让二位长老见笑了。”
“小友过谦了。”
林静渊抚须而笑,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渝国虽偏居南隅,然山川钟灵,毓秀之地,古来亦出过不少惊才绝艳之辈。以小友今日论道所展之见地、心性,绝非寻常山村野修可比,想必师承亦是不凡。”
他话语微顿,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苏若雪腰间那柄凡铁长剑,话锋一转,语气愈诚挚:“不知小友如今可有效力之宗门,或依附之家族?若尚未有归宿,可愿屈就,来我林家?我林家广纳四方英才,无论炼气道友,亦或武道同修,但凭真才实学,皆可入我门下诸宗,得授真传。以小友之慧根禀赋,必得重点栽培,灵丹妙药、功法秘典、名师指点,断不会少了小友那一份。”
林远山此时面色已然恢复如常,亦含笑补充,声音洪亮:“静渊兄所言极是。我林家与云水渡渊源深厚,门中亦供奉着数位在武道一途浸淫数十载的高人。若小友有意,请他们稍加点拨,于小友修行之路,必是裨益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