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名穿着补丁衣裳的年轻弟子小跑着进了正堂,躬身禀报。
不一会,一个年近二十的青年男子就走了进来。
他身材瘦高,面容黝黑,显然常年在外奔波,饱经风霜。
他穿着一身打着数处补丁的粗布衣裳,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竹篓,篓中装满了各色还沾着泥土的草药。
青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显然这次去断龙崖外围收获颇丰,着实采了许多低阶灵药。
善渡真人见此,心中也是欢喜。
虽然这些灵植品阶低、年份浅,值不了几个钱,但不管怎么说,蚊子再小也是肉嘛,总比没有强。
他轻咳一声,摆出宗主的威严架势。
“宗主,”
周顺将竹篓小心放在地上,上前几步,朝着善渡真人深深一揖,抬起头时,眼中满是希冀的光芒,急切地问道:“我母亲的病,当真能治好?”
善渡真人摸了摸自己鼻子,眼帘微垂,似在斟酌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带着一丝赞许的口吻,夸赞道:“放心好了!本宗主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待本座凝结金丹,修为大进,定然可以治好你母亲的顽疾。”
他顿了顿,看着周顺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心中却是一片冰冷,暗自冷笑。
他并没有把周母早已身死的消息告诉给周顺,连同昨日有个青衣女子来寻他的事也一并隐瞒了。
这一切,自然有他的算计在其中。
周顺闻言大喜,连忙“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砖地面上出“咚咚”
闷响,满脸皆是欣喜与感激之色:“多谢宗主!多谢宗主大恩!弟子……弟子定为宗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周顺啊,”
大长老公羊牧在一旁结结巴巴地提醒,脸上挤出慈和的笑容,“记……记得多为我渡仙门牟利,争取……争取早日成为亲传弟子。只要你踏入修行,你便可以接你母亲住……住在这玄穹城,没人敢欺负你。”
“是!弟子明白!”
周顺激动地抱拳行礼,声音因兴奋而有些颤。
“好了,你……你且退下吧,将这些灵草送去库房。”
公羊牧挥了挥手。
“弟子告退!”
周顺又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背起竹篓,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随着青年男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这简陋破烂的渡仙门正堂,又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几名弟子互相看了一眼,又恢复了先前那般模样,该睡觉的睡觉,该闲聊的闲聊,堂内弥漫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颓废气息,显得乌烟瘴气。
善渡真人端起凉茶,又抿了一口,目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望向远处玄穹城中心方向那些高耸的殿宇飞檐,眼神晦暗不明。
断龙崖深处,封印祭坛。
此地与外界的喧嚣、渡仙门的破败截然不同,是一片绝对的死寂与幽寒。
巨大的冰晶祭坛高耸,九层台阶如登天之路,通体由万年玄冰凝结而成,散着幽幽蓝光,将这片广阔的地下空间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
祭坛表面雕刻着繁复到极致的古老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默默运转,维持着某种宏大而神秘的封印。
祭坛顶端,那朵巨大的冰晶莲花依旧静静绽放,只是莲花中心已空空如也,那枚曾悬浮其中的“万年冰晶蛋”
已然破碎,只余些许晶莹的碎片散落在莲瓣上,闪烁着微光。
此刻,祭坛下方,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正是云水渡太上五长老,慕游。
他依旧身着那袭灰白襕衫,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凝重与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