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音音自己也在颤抖,泪流满面,却对镜无漪缓缓摇头——此刻出声,除了激怒楚岳,招来杀身之祸,别无他用。
而角落里的苏若雪,依旧蜷抱着雪灵儿,身子微微“抖”
。
旁人只道她是吓坏了,却不知她是盘坐太久腿脚麻,正不着痕迹地小幅度活动气血,心中飞盘算着破局之策。
陆停云舔得认真,将靴面污泥尽数卷入口中,混着血沫咽下。
待靴面重现光泽,他抬头露出讨好的笑,肿胀的脸上挤出谄媚的褶子:“楚少,舔……舔干净了……”
楚岳俯视着他,笑容温和,眼神却冰冷如潭底寒石:“陆师弟果然听话。”
陆停云眼中爆出希冀的光。
下一瞬,楚岳并指成剑,指尖墨色剑罡吞吐。
剑光一闪。
快得不及眨眼。
陆停云脸上的讨好笑容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却现自己不出声音。
视线开始倾斜、旋转——他看见一具无头的躯体瘫在血泊中,颈腔鲜血喷涌如泉;看见那具躯体穿着熟悉的宝蓝锦袍,左肩有个碗口大的血洞;看见楚岳收指而立,指尖滴血。
原来……那是我的身体。
最后的念头闪过,黑暗吞没一切。
那颗头颅咕噜噜滚出四五丈,停在潭边,脸上依旧定格着讨好卑微的笑容,在幽蓝冰光映照下,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啊——!”
江见雪终于出声音,却是短促的惊呼。
她眼睁睁看着陆停云头颅滚落,看着那无头尸身抽搐,看着鲜血染红大片冰面……无边的恐惧攥住了心脏。
她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楚岳的钳制。
楚岳却一把掐住她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起。
女子双脚离地,雪白裙摆飘荡,露出绣着并蒂莲的软缎绣鞋。
她双手徒劳地抓挠楚岳的手臂,却撼动不了分毫。
“师妹生得一副好皮囊,”
楚岳歪头打量,目光在她曲线玲珑的身段上游移,语气轻柔得像在品评一件瓷器:“可惜,内里脏了。”
他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
颈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江见雪娇躯一僵,抓挠的双手无力垂落。
鲜血从她唇角溢出,沿着下巴滴落,在雪白襦裙上绽开朵朵红梅。
那双曾顾盼生辉的美眸圆睁着,瞳孔涣散,倒映着洞窟穹顶的幽蓝冰晶,死不瞑目。
楚岳松手,尸身软软倒地,与陆停云的无头尸体相距不过三尺。
这对曾耳鬓厮磨、海誓山盟的男女,如今一者身异处,一者香消玉殒,皆做了黄泉路上的同命鸳鸯。
“楚岳!你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镜无漪嘶声厉喝,每说一字便咳出一口血沫。
她撑起半边身子,青丝散乱,水绿色广袖留仙裙上血迹斑斑,那张温婉清丽的脸上此刻尽是悲愤与绝望。
道心震颤,隐现裂痕——数十年修行,笃信的同门之谊、师长之教,在这一日尽数崩塌。
楚岳转身,向她走去。
脸上暴戾之色渐渐收敛,又换上那副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浅笑。
这变脸之快,让一旁的殷音音不寒而栗。
“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