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停云目眦欲裂,吼声已带哭腔,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楚岳要的便是这般效果。
他非是贪恋美色——诚然江见雪姿容出众,但此刻半边脸毁损的模样着实骇人。
他要的,是看着这个素来傲慢的三师弟一点点崩溃,看着他那张俊脸因痛苦、愤怒、无力而扭曲变形。
这比杀了他更令人畅快。
涟漪坞老掌门寿元将尽,道基受损,这是楚岳等待多年的机会。
借楚家之势,合血煞门之力,吞下涟漪坞这块肥肉——这才是他真正的图谋。
至于同门之情?师兄弟谊?
在掌门之位、宗门资源面前,不过是可以随意践踏的草芥。
“吵死了!”
楚岳骤然抬脚,狠狠踏在陆停云脸上。
这一脚运足了灵力,只听“咔嚓”
几声脆响,陆停云颧骨塌陷,鼻梁折断,几颗沾血的牙齿混着血沫从口中喷出,滚落在冰面上。
远处角落,苏若雪抱着雪灵儿,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旁人或许觉得几颗牙齿无足轻重,她却深知无牙之苦——嚼菜不香,吃肉无味,便是喝口清粥都漏风。
那种滋味,她曾切身尝过。
“刺啦——”
又是一声裂帛响。
江见雪左肩衣料被彻底撕开,大片雪肌暴露在阴寒空气中,激起细密的战栗。
楚岳低头,竟张口狠狠咬在那如玉的肩头!
利齿入肉,鲜血霎时涌出,顺着精致的锁骨蜿蜒而下,在月白肌肤上淌出触目惊心的红痕。
江见雪浑身剧震,眸中最后一丝哀求彻底湮灭,化为滔天的恨意。
这已非凌辱,而是要将她身为女子的尊严与骄傲彻底碾碎。
陆停云的叫骂声渐渐低了下去。
他看着江见雪肩头汩汩冒血的伤口,看着楚岳抬起头时唇齿间的猩红,看着女子眼中死灰般的绝望……一股冰冷的恐惧终于压倒愤怒,如毒藤般缠绕住心脏。
死亡从未如此真切地逼近。
“楚……楚少……”
陆停云的声音因脸颊肿胀而含糊不清,他努力挤出谄媚的笑,却因面部扭曲显得无比怪异:“您……您饶了我……饶我一条狗命……便是废了修为也好……以前是我不识抬举,不该与您作对……更不该觊觎掌门之位……”
他喘了口气,语加快,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江见雪!您若喜欢,尽管拿去!任凭处置!若嫌脏,炼作炉鼎也好!金丹境的女修炉鼎,在隐市可值数万宝钱!求您……求您饶我一命!”
哀求声混着呜咽,在洞窟中回荡。
先前那个傲慢张扬的陆停云,此刻卑微如土狗摇尾乞怜。
楚岳怔了怔,旋即放声大笑,笑声在洞窟中激起阵阵回音。
他松开江见雪,向前迈出一步,伸出一只沾满沼泽黑泥的云纹靴:“好啊,陆师弟既如此识趣,为兄便给你个机会——过来,将我靴上的污秽舔净。若舔得干净,或许可留你一命。”
陆停云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挣扎,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拖着残躯爬向楚岳,当真俯,伸出舌头舔舐那沾满泥污腥臭的靴面。
一下,又一下。
姿态之卑微,神情之驯顺,与方才的疯狂咒骂判若两人。
江见雪怔怔看着,泪水已流干,眼中只剩一片空洞的死寂。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多年修持、万千谋划,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所托非人,所信皆妄,所珍视的一切,在生死面前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刘弦与两名长老抱臂旁观,兜帽下的脸上露出饶有兴味的神色。
同门相残,人性沦丧,这般戏码便是见惯血腥的邪修,也觉得颇有看头。
镜无漪气若游丝,强提一口气想要喝止,却被殷音音死死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