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岳在镜无漪身前蹲下,伸手想为她拂开额前乱,却被镜无漪侧头避开。
他不在意地收回手,语气温柔如昔:“其实师兄……从未想过要杀你。你当知晓我的心意,若你愿与我结为道侣,助我登上掌门之位,你我二人执掌涟漪坞,岂不美哉?”
他顿了顿,轻叹一声,似有无限惋惜:“可惜啊,事已至此,覆水难收。师兄实在不忍浪费你这金丹境的完璧之身……不若将你炼作炉鼎,留在我身边,日日相伴。如此,也算全了你我同门一场的情分。”
“楚岳!你无耻!”
殷音音忍不住怒斥,话出口才惊觉失言,慌忙缩身,脸色煞白。
楚岳瞥她一眼,目光漠然如视蝼蚁:“五师妹,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他又看回镜无漪,笑容加深:“小师妹,你以为我不知你与五师妹那点心思?我亲近她,不过是为了探你虚实罢了。我楚岳要的,从来只有权力,与能助我登上权力之巅的……人。”
最后二字,他说得意味深长,目光在镜无漪苍白的脸上流连。
镜无漪闭目,长睫颤动,两行清泪滑落。
再睁眼时,眸中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你动手吧。若我今日不死,他日必取你性命,祭奠诸位同门在天之灵!”
声音虽弱,却字字如铁。
楚岳笑容微敛,眼中闪过厉色。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重伤的师姐妹二人,心中已定计较——镜无漪与殷音音皆是金丹境,炼作炉鼎价值不菲,就此杀了未免可惜。
带回隐市,或自用,或卖,都是一笔横财。
想到此处,他不由瞥了眼江见雪的尸身,略有懊悔。
方才怒极,下手重了,可惜了一具上好的炉鼎材料。
“刘长老,烦请去收取龙骨与妖尸。此间事了,我们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楚岳转身,朝刘弦拱手,目光顺势扫向洞窟角落——他瞳孔骤缩。
那个一直蜷缩在角落、抱着白狐、瑟瑟抖的青衣少女,不见了!
“人呢?!”
楚岳低喝出声,神念瞬间铺开,笼罩整个洞窟。
下一刻,他猛然转头,望向寒潭对岸——那具亚龙骨原本横陈之处。
幽蓝冰晶的清冷光辉下,一道娇小的青色身影,正蹲在龙骨原址。
少女低着头,青丝垂落颊侧,看不清神情,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侧颈。
她怀中依旧抱着那只雪白小狐,小狐一双宝石蓝的眸子在幽光中格外明亮,正歪头打量着他们。
刘弦三人闻声亦转头,兜帽下的脸上同时露出惊愕之色。
方才他们注意力皆在楚岳虐杀同门的戏码上,竟无一人察觉,这看似吓破胆的凝气境小修,是何时、如何悄无声息地穿过大半个洞窟,去到对岸的!
“小丫头!你是如何过去的?!”
楚岳厉声喝问,心中警铃大作。
他死死盯着苏若雪,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她身上找出蛛丝马迹。
苏若雪闻声抬头,露出一张清丽稚嫩的小脸。
她眨了眨乌溜溜的杏眼,表情有些茫然,又带着几分被逮个正着的无措。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上——那里空空如也,唯有冰层上残留着龙骨与巨蜥压出的痕迹,以及一小片被摘取后留下的灵土。
“前……前辈,”
她声如蚊蚋,怯生生道,还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小狐抱紧了些:“我见你们……迟迟不收这些东西,以为……以为你们不要了……所以……就……就都收进储物袋了……”
说完,她似乎很不好意思,双手负在身后,一只脚尖在冰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垂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活脱脱一个做错事被长辈抓包的小姑娘模样。
洞窟内,死一般的寂静。
楚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额头青筋跳动。
他缓缓抬手,指向苏若雪,指尖因暴怒而颤抖:“你……你说什么?你收了……龙骨、龙蜥尸体、还有……玄霜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