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合欢宗那片“花海”
,尤其在几位容貌气质最为出众的女修面上停留片刻,继续道:“我幽冥殿,以及玄黄、承影、鬼头三宗同道,皆有意与贵宗化干戈为玉帛。只要贵宗愿意归顺,成为我幽冥殿之附庸,日后在这琅嬛界,自有贵宗一席之地。资源、庇护、甚至更进一步的机缘,皆可商量。总好过……玉石俱焚,香消玉殒,岂不可惜?”
“我呸!晏锋老鬼!你少在此大放厥词,颠倒黑白!”
合欢宗这边,一位脾气火爆的刑罚司长老再也按捺不住,怒冲冠,指着晏锋厉声喝骂,“你们四宗狼子野心,联手围攻清月宗,又兵临我合欢宗,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如今竟将这等强取豪夺、灭人道统的卑劣行径,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当真是无耻之尤!想要我合欢宗归顺?做你的春秋大梦!我合欢宗立宗万载,只有战死的弟子,绝无跪生的孬种!”
“不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想让我等为奴为婢,任尔等欺辱?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合欢宗众弟子群情激愤,纷纷怒斥,声浪震天。
女弟子们虽大多容貌娇美,但此刻眉宇间皆是一片决绝与战意,无一人露怯。
晏锋面对这滔天骂声,面色依旧不变,只是那淡灰色的眸子愈冰冷。
他等合欢宗这边骂声稍歇,才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嘈杂:“既然贵宗如此不识抬举,那便休怪本座言之不预了。不过,本座今日来,也并非为立刻开战。”
他目光转向柳含辞,缓缓道:“柳大长老,贵宗沈宗主似乎伤势未愈,未能亲临?也罢。本座也不愿落个恃强凌弱、欺负你们一群女流之辈的名声。这样吧……”
他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加深:“你我双方,可各派金丹境年轻一代弟子,于此地设擂比试。共比十场,胜场多者赢。若贵宗能赢下其中六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地的李晴与赵月,“这两名贵宗弟子,本座便做主,当场归还于贵宗,绝不再为难。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一静。
柳含辞眸光骤缩,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对方提出金丹弟子擂台比试,看似公平,实则是阳谋!
一来,可试探合欢宗年轻一代的实力与底蕴;二来,若合欢宗胜少负多,甚至惨败,将对宗门士气造成毁灭性打击;三来,对方恐怕对自家金丹弟子的实力极有信心,认为胜算颇大,可借此机会当众折辱合欢宗,打击信心;四来,即便合欢宗侥幸赢了,对方也不过是归还两名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弟子,对整体战局无甚影响,反而可能借机窥探合欢宗金丹弟子的斗法手段与底牌。
答应,风险极高。
不答应,当着全宗弟子的面,显得怯战,同样打击士气,且那两名弟子……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身侧的繁花与落樱。
此事关系重大,她需听取两位掌使的意见。
繁花紧咬的唇已渗出血丝,她死死盯着对面形容凄惨的弟子,又看向晏锋那张令人憎恶的脸,最终,重重地、决然地点了点头。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救回弟子,哪怕明知可能是陷阱,这一步,也必须踏出!
这已不仅是救人的问题,更是合欢宗面对挑衅,必须做出的回应!
落樱清冷的眸光与柳含辞对视一眼,亦缓缓颔。
她神色平静,并无太多波澜,但那目光中的意味很清楚:战。
合欢宗弟子,可以败,可以死,但不能未战先怯,不能任人揉捏。
擂台比试,亦是战场。
得到两位掌使的肯,柳含辞心中一定,那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再次涌上心头。
她上前一步,玄紫宫装无风自动,声音清越而坚定,传遍全场:“好!晏副殿主,既然你执意要见高低,我合欢宗奉陪便是!三日之后,就在此地,设擂十场,金丹为限,一较高下!”
“爽快!”
晏锋抚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堪称“笑容”
的表情,却更显阴冷,“那便说定了。三日后,辰时,仙露峰之巅,本座会命人连夜布置擂台,静候贵宗高徒。早闻合欢宗媚术幻法了得,门下女弟子更是天姿国色,希望届时……莫要让本座与诸位同道失望才是。哈哈哈哈哈……”
长笑声中,晏锋不再多言,大袖一挥:“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