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中并无太多情绪,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能让人冷静下来的力量。
繁花胸口剧烈起伏,贝齿紧咬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乎冲破理智的杀意与痛楚,元婴境修士的强大控制力终究占了上风,那外放的骇人气息缓缓收敛,只是眸光依旧死死盯着对面那两名弟子,以及她们身后那些四宗修士,冰寒刺骨。
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跪在地上的李晴与赵月,身躯猛地一颤,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头。
当看清对面那袭绯红身影,看清自家峰主那写满痛惜与愤怒的面容时,二女空洞的眼中,骤然迸出强烈的情绪波动——那是委屈,是绝望,是见到亲人般的瞬间松懈,更是深深的屈辱与自责。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们红肿的眼眶。
赵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干裂染血的嘴唇只是颤抖着,出极低哑、破碎的气音:“峰……主……不……要……管……我们……”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血沫溢出,“杀……杀……了……这……群……畜……生……”
话音未落,站在她身旁看守的一名玄黄宗金丹境男弟子,脸上露出残忍而轻蔑的狞笑,反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赵月脸上!
“啪——!”
清脆的皮肉撞击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赵月被扇得头猛地偏向一侧,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破裂,更多的鲜血混着唾液淌出,滴落在身前尘土中。
“贱婢!阶下之囚,也敢聒噪?!”
那男弟子狞笑着,伸出粗糙的手,一把掐住赵月红肿变形的脸颊,用力捏着,迫使她抬起头,左右转动,如同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口中污言秽语:“怎么,昨晚的教训还没吃够?骨头还挺硬?行啊,今晚爷再好好‘教导教导’你,保管让你知道什么叫‘顺从’,什么叫‘本分’!”
说着,他另一只手猛地抓住赵月肩头本就破碎的衣襟,狠狠一扯!
“刺啦——!”
又一片布料被撕裂,露出更大一片肌肤。
然而,那本该白皙莹润的女子肌肤上,此刻却是密密麻麻、新旧交错的伤痕!
鞭痕、掐痕、烫伤、甚至还有牙印……纵横交错,狰狞可怖,几乎没有一寸完好之处!
有些伤口已结痂,有些却仍皮肉翻卷,渗着血丝与淡黄组织液,令人触目惊心!
“住手——!!!”
这一次,不仅是繁花,柳含辞、落樱,以及对面所有的合欢宗长老、弟子,几乎齐齐暴喝出声!
数百道愤怒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那名玄黄宗弟子,合欢宗这边灵力激荡,法宝光华隐现,杀意瞬间沸腾,大战一触即!
那名玄黄宗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齐声怒喝与滔天杀意惊得手一抖,下意识松开了些。
他不过金丹修为,面对如此多高阶修士的怒视,尤其其中不乏元婴境大能的冰冷目光,心底也是一寒。
“够了。”
一个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场中沸腾的杀意。
说话的是晏锋。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那名玄黄宗弟子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后两步,垂手而立,再不敢有丝毫动作。
晏锋这才缓缓抬眸,那双淡灰色的瞳孔扫过对面群情激愤的合欢宗众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听不出喜怒:“柳大长老,诸位合欢宗道友,稍安勿躁。本座御下不严,让贵宗弟子受了些皮肉之苦,见笑了。”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无比的弧度,“这两个小姑娘,性子确实烈了些,我门下弟子也是‘不得已’稍加管束,并未伤及她们根本性命。这一点,本座可以天道起誓。”
他举起右手,随意做了个起誓的手势,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毫无诚意。
不等合欢宗这边作,他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清月宗那边,大局已定,覆灭只在旦夕之间。本座此番前来,并非欲立刻与贵宗兵戎相见,血流成河。毕竟,贵宗弟子多为娇柔女修,打打杀杀,实非本座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