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个夸张的“悬挂”
动作。
晓晓看着我瞬间垮下来的脸,忍不住掩嘴嗔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唉……”
我无奈地摊开双手,长长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活像被抽走了筋骨。
“行了行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父亲没好气地瞪我一眼,随即又像哄小孩似的,语气一转,“回来给你买一箱北冰洋!橘子味的!这总行了吧?”
“真的?!太好了!”
我眼睛“唰”
地亮了,刚才的沮丧瞬间烟消云散,变脸度快得让晓晓笑出了声,连母亲都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阳光正烈,院门外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响。
我拎着晓晓那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帆布书包送她出去。
父亲那辆熟悉的绿色双排座皮卡已经停在巷口,引擎盖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驾驶室车窗摇下,露出父亲晒得微红的脸:“晓晓,快上来吧,坐副驾驶上!”
“小丫头,快上来吧!坐前面!”
后座车窗里,三张像父亲一样黝黑的脸正冲我们灿烂地笑着,是父亲的同事张叔、王叔和李叔。
“张叔好!王叔好!李叔好!”
晓晓礼貌地向三位叔叔打着招呼。
“好!”
“好!”
“好!”
三位黑叔高兴地点头回应着。
晓晓利落地拉开车门,先把书包放进去,然后自己灵巧地侧身坐进后排中间的位置,朝我用力挥手:“羽哥哥,我走啦!记得我们的计划!北冰洋……嗯,还有脚踏船哦!”
“知道啦!路上小心!”
我大声回应。
车子动,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青烟。
车窗缓缓摇上,我还是清晰地捕捉到张叔那带着浓重中原口音的赞叹从缝隙里飘出来:“老陈,这闺女真俊!又懂礼貌,一看就是好学生!你好福气啊!”
“那是!老陈家小子眼光能差嘛!”
王叔的声音紧跟着传来,带着善意的调侃。
“你这以后就等着享清福吧!哈哈!”
李叔玩笑开得更离谱。
父亲没说话,但我从缓缓合拢的车窗缝隙里,看到他咧开的嘴角和眼角堆起的笑纹,那副与有荣焉的满足模样,比头顶的太阳还晃眼。
我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溜溜地嘀咕:“我去,我是个啥?咋没人夸我呢?!”
我这么大个活人杵在这儿送行,存在感还比不上车尾气!
皮卡很快汇入巷子尽头的主路,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蒸腾的热浪和刺目的阳光里,只留下轮胎卷起的细微尘土在空气里缓缓飘荡。
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知了不知疲倦的嘶鸣。
刚才的热闹和父母的夸赞像退潮般迅远去,心里没着没落地空了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