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三条道儿,各走各的……”
我盯着她画的简图,脑子里那团乱麻似乎被剪开了一根线头,“那……那电流大小怎么分?”
“问得好!”
她眼睛一亮,像现了值得讲解的难题,“这就看‘路’的宽窄了!也就是电阻大小!电阻小的路,好比是平坦大马路,电流‘车流’就多,哗哗地过!电阻大的路,就像坑坑洼洼的小胡同,电流‘车流’就少,慢慢挪!总电流呢,就是所有分路‘车流’加起来!记住没?”
“马路…胡同…车流…”
我琢磨着这个比喻,感觉比干巴巴的公式好懂多了,“好像……有点明白了。”
“不是好像!是必须明白!”
她不容置疑地说,笔尖又点回原图,“现在,回到这个复杂的!你看这个节点,”
她指着一个交汇点,“电流从这儿进来,它要往哪儿分流?有几条路可选?把那些并联的小团伙给我揪出来!”
我凑近了,眯着眼,努力分辨:“嗯……从这里……分两股?一股往上……一股往右……”
“对!往上是一股,但你看仔细了,往右这股,它可不是一条独苗!”
她用笔引导着我的视线,“往右走了点,它是不是又遇到个岔路口?又分成两小股了?所以,从最初这个节点看,它其实是分成了三条并联的支路!第一条往上直接到R4,第二条往右再分成两股分别到R5和R6,第三条……你看下面这条小道儿,是不是直接通到R7了?”
被她这么一点拨,那团乱麻仿佛被理出了经纬。“哎!还真是!三条大路!”
我恍然大悟。
“没错!”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所以计算总电阻或者总电流,就得考虑这三条路各自的‘通行能力’!费老师后面讲的等效替换,就像我刚才说的胖子藏零食,把分散的(R5和R6那条分支上的)先打包算成一个‘大礼包’电阻,然后再跟其他路(R4和R7)一起算总账!总量不变!明白?”
“明白了!胖子藏零食,打包算账!”
我乐了,这个比喻太形象了。
“不错!羽哥哥,孺子可教也!”
她自己也笑了,那明媚的笑容在藤萝叶子筛下的光斑里跳来跳去,晃得我眼睛有点花,心也跟着忽悠了一下。
她顺手翻过一页笔记:“来来来,趁热打铁!看这道课后题!就用刚才的‘揪并联小团伙’和‘打包算账’大法!你来做,我看着!”
我赶紧甩甩头,抓起笔,开始跟题目搏斗。偶尔卡壳了,憋出个疑问:“晓晓,这里电压源是恒定的,我算这条支路电流,是不是直接用电压除以这条路上的总电阻就行?”
“bingo!”
她打了个响指,“总算开窍了!没错!并联各支路,电压都一样,就是电源电压!这是黄金法则!记住了啊!以后见到并联,先找共同电压!”
她凑过来看我的演算,梢蹭到了我的胳膊,带来一丝微痒:“嗯…这里代数代入小心点,符号别弄错了…对,就这样!继续!”
视力恢复后,这可是我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么清楚地看她给我讲题的样子。
阳光穿过藤叶的缝隙,在她那微微翘起的睫毛上跳舞,在她那双专注得能吸人的眼睛里投下细碎的金色光点。
那眼神儿里,全是豁出去的投入劲儿,还有一股子……想把我从这学业的烂泥坑里硬生生拽出来的、毫无保留的热乎气儿。
当她现我终于搞懂了某个她讲了三遍的难点,嘴角得意地往上那么一翘时,那份纯粹的、自内心的乐呵劲儿,比藤萝叶子的清香还钻心。
有时候,我会不自觉地看愣了神儿,直到她屈起手指,带着点嗔怪,不轻不重地敲在我脑门儿上:“喂!羽哥哥!看题!看笔记!我脸上印着欧姆定律还是牛顿他老人家三定律啊?”
我才猛地一激灵,像偷糖被抓包的小屁孩儿似的慌忙低下头,只觉得耳朵根子“腾”
地一下,热得能煎鸡蛋。
“没……没看脸……我在思考你刚才说的那个‘车流模型’呢……”
我小声嘟囔着辩解。
“思考?”
她哼了一声,显然不信,“思考得眼睛都直了?我看你是神游天外,琢磨着晚上食堂有没有红烧肉吧?赶紧的!这道受力分析图,那个斜面上的摩擦力方向,你给我标出来!”
“哦哦!标!这就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