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
英语课,梁雁翎老师飘逸的花体字龙飞凤舞。
“梁老师写了句谚语!”
晓晓的声音又快又清晰,“‘astitnete。’小洞不补,大洞吃苦!她敲黑板了!强调这个‘stitch’,针脚的意思,比喻及时的小补救!重点!可能考翻译!”
我赶紧在脑子里刻下这句话和解释。
“后面那个从句结构……唔,稍等,梁老师擦掉重写了……好了!是非限制性定语从句,用逗号隔开的,修饰前面整个主句意思……”
她一边精准复述,一边笔下生风,娟秀的字迹迅填满格子。
后排的胖子张晓辉看得直咧嘴,无声地冲我比划着夸张的口型:“书!记!官!牛!掰!”
数学课,代数推导。
“莫老师写了个长的公式!从……我看看……从左边等于号开始……”
晓晓的笔尖像缝纫机,“a平方减b平方……展开……等于(a+b)(a-b)……然后代入数值……算出来是……负三!他画了个圈!重点结果!”
我闭着眼,跟着她的节奏在脑子里演算。
“羽哥哥,第三步那里,平方差公式展开,你脑子里跟上了没?”
她抽空瞥了我一眼。
“跟上了跟上了,负三嘛。”
我赶紧回答。
“嗯!孺子可教!”
她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投入“战斗”
。
更多时候,我像个大爷似的,舒舒服服闭上眼,让那俩可怜的眼球子彻底歇菜,同时在脑子里飞快地搭积木,把听到的知识点码整齐。
而我那同桌,慕容晓晓同志,则彻底变身成一台马力全开、精度堪比瑞士钟表的“人形记录仪”
!
我偷偷歪过脑袋瞅她。
她微低着头,额前那几缕不听话的碎垂下来,可挡不住她那双全神贯注、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只有点薄茧子的小手,紧紧攥着那杆老式英雄钢笔,笔尖儿在纸页上“唰唰唰”
地飞,快得都带出残影了,活像战场上冲锋号吹响时的密集鼓点!
下午的自习课,那才是晓晓同志真正“火力全开”
的主战场!而我们这场“知识追击战”
的指挥部,毫无悬念地,又挪回了老地方——紫藤花架底下。
九月的下午,阳光还带着点暖乎气儿,但早没了夏天那股子能晒脱皮的狠劲儿。
紫藤花早开败了,只剩下那浓密得能遮天的翠绿叶子,在头顶上织成老大一片生机勃勃的绿伞盖。
阳光贼心不死,从叶子缝儿里钻进来,在斑驳的石桌石凳上投下无数跳来跳去的小金点儿。
空气里飘着藤萝那股子特有的、带点微甜的青草味儿。
在这儿,追功课那份火烧火燎的焦虑和死啃书本的枯燥劲儿,好像真能被这满眼的绿意和安静给悄悄抚平了。
晓晓小心翼翼地把上午誊抄好的宝贝笔记在石桌上铺开,瞬间就从“书记官”
切换成了最严厉也最有招儿的“一对一导师”
。
“羽哥哥!注意力集中!”
她指尖“笃笃”
地用力敲在物理笔记上那个让我一看就头大如斗的复杂电路图上,“这里!费老师讲这儿的时候,唾沫星子都快喷前排脸上了!重中之重!电流分流节点的判断!眼睛得毒,瞅准了那些并联的小路……”
我盯着那团乱麻,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这好几条线并在一起,哪跟哪是并联啊?”
“笨!”
她拿起笔,直接在我面前的草稿纸上“唰唰”
重画了一个简化版,“你看这里!电流从正极出来,走到这个十字路口,对吧?它面前有三条道儿!一条向上通R1,一条直走通R2,一条向下拐弯通R3。这三条道儿,互不影响!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谁也不堵谁的路,这就叫并联!懂了吗?”
她目光炯炯地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