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去,落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一滴。两滴。三滴。
狼座在镜子里看到了她的脸。
这一刻才看清楚,他的手松了。
她的脸色太差了。
不是被他吓到的那种差。
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憔悴和疲惫。
眼窝深陷,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下巴的弧线比上次见面时尖了一圈。
上次见的时候觉得她脸上带着一点圆乎乎的神态。
平时清冷高高在上的神态没了之后,脸上带着柔和的娇憨。
这次她脖颈线条瘦削得能看到皮肤下面细细的血管。
整个人单薄得像一张被风吹皱了的纸。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
酒醒了三分。
也许蓁蓁找他真的有事。
这一通脾气,说的那些话。
倒贴、缠着去每一句都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他想起第一次她假装有经验又往他怀里躲的样子。
他不想伤人心,尤其是蓁蓁。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被感情折磨。
他不懂。他不会处理。他不会表达。
他只会在酒精的作用下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一股脑倒出来,然后用最难听的话去伤那个他最喜欢的人。。
他手上的劲又松了一些。他换了个姿势,让她能站稳,不用贴在冰冷的台面上。
但两条手臂没有松开。
蓁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狼狈。憔悴。心碎。
他还穿得整整齐齐。
她赤条条的。
也许只有她的心被挖开了。
从胸腔到喉咙,全是空的。
他把自己护的好好的。
他低下头,想吻她,他想不出其他的表达方法。
她把脸别到一边。
他的嘴唇落在了空气里。
一个很轻的声音传来。
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没有缠着你。”
狼座的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