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尖锐的声音里,带着极其明显的颤抖。
“你说没有就没有?!你当老娘这十几年是白跟你过的傻逼是不是?!”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重响!
像是她的手掌,了疯一样,狠狠拍在了那张硬木床板上!
“林建国!你给老娘竖起耳朵听清楚了!你要是敢在外面,背着我搞什么肮脏名堂!你这辈子就别他妈再回这个家了!!!”
我死死坐在书桌前。
桌上那张卷子,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整个人的注意力,全被那堵墙后面的疯狂输出吸走了。
爸妈吵架,我从穿开裆裤起,就听到大。
但他们那种吵法,是有固定模式的。
我妈像个泼妇一样单方面输出,我爸就像个葫芦,一声不吭地抽闷烟。
骂完了,泄完了,该干嘛干嘛。第二天照样坐在一张桌子上喝粥,跟什么屁事都没生过一样。
但今天晚上。
绝对不对劲。
我妈那颤抖的声音里,有一种我十几年来,从来没听过的东西。
不是单纯的愤怒。
愤怒这玩意儿,她一天能有八百回。
那是那种,被极度的愤怒死死掩盖在底下的一层……深深的恐惧。
还有,那种受了天大委屈的无助感。
电话那头,我爸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见。
只能听到我妈这边,一句接着一句地往外倒苦水。语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中间,偶尔停顿个一两秒。
大概是在听那个闷葫芦结结巴巴地解释。
然后,迎来的就是她新一轮更猛烈、更恶毒的输出!
“什么叫拍照的时候人多挤在一起的?!那你那只脏手放哪儿了?!你当老娘眼睛瞎了看不出来吗?!”
又停了几秒钟。
“你少搁这儿跟我打马虎眼!我告诉你林建国,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老娘拿刀跟你拼命!跟你没完!!!”
这一轮疯狂的咆哮,足足持续了快二十分钟。
到了后面。
我妈的声音,明显开始往下掉。
从那种歇斯底里的高亢,变成了撕裂般的沙哑。
从沙哑,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最后那几句话,我已经几乎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了。
只隐隐约约地,听到她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行”
字。
然后。
“咚!”
一声闷响。
手机,被她狠狠摔在枕头或者棉被上的声音。
隔壁,彻底安静下来了。
死一般的寂静。
我就那么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等了大概五六分钟。
隔壁主卧里,没有任何动静。
那种诡异的安静,比她刚才摔床板的吵架声,还要让人心里毛。
我猛地站起身。
拉开次卧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