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最简单、最不用动脑子的糊弄菜。
平时就算再抠搜,她至少也会弄个带肉星子的菜。今天这顿,明显就是在强行应付差事。
吃饭的时候。
饭桌上死一般寂静。
她几乎一句话都没说。那双筷子,夹着一根白菜帮子送到嘴边,停顿了一下,又心事重重地放回碗里。
就这么机械地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她只端起碗,勉强喝了半碗紫菜汤,就直接撂下筷子。
“我吃饱了。”
站起身,端着自己的空碗,去厨房水池那边洗碗。
我扒了两口饭,实在咽不下去。
端着碗跟了过去,把碗“当”
地一声放进那个水池里。
“妈,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盯着她的背影。
“说了没事!你吃你的饭,管那么多干什么!”
她背对着我。
手里的洗碗布在碗沿上胡乱搓着。水龙头被她开到了最大,哗啦啦的急促水声,几乎盖过了她的声音。
但我还是极其敏锐地听出来了。
她那句语气里,带着一股死死压抑着的、快要爆炸的烦躁。
跟平时那种指着我鼻子骂的泼辣烦躁完全不一样。
我识趣地没再继续追问。
转身回了次卧,翻开数学卷子。
『?2o221o28·星期五·2o15·出租屋客厅主卧·阴转多云?』
那张数学卷子,刚写到第二面的一半。
隔壁主卧里,突然传来了打电话的声音。
一开始,声音压得很低。
隔着那堵薄薄的墙,我只能听到一阵“嗡嗡嗡”
的压抑说话声,根本听不清内容。
我没在意,继续低头算那道该死的题。
笔尖在皱巴巴的草稿纸上飞快地划拉。
正拿着那块黑的橡皮,准备擦掉重来的时候。
隔壁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突然拔高了!
“你给老娘说实话!!!”
她那一嗓子,瞬间刺穿了安静的房间!
我手里的橡皮停在半空。
猛地抬起头,视线死死盯向那面墙壁。
“那个女的到底是谁?!你别搁这儿跟我扯什么狗屁同事!同事合影站得那么紧干什么?!”
是在跟我爸林建国打电话。
我把手里的笔一扔。那把破椅子往后推了推,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看到照片了!就在你那个朋友圈里面!你出来,你以为老娘是个瞎子看不到是不是?!”
陈芳的声音越来越大!语也越来越快,像是一把连机关枪!
到了后面,因为极度的激动,她开始疯狂夹杂着老家的方言土话。有些词我甚至听不太懂。
但是,那个骂人的调子,我太熟了。
这是她真正动了肝火、气疯了的时候,才会用的腔调。
跟她在菜市场为了两毛钱的那种架势,完全不一样。
菜市场那种,是带着表演性质的撒泼。
可现在这个调子,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