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合上笔记本盖子,两只手交叉举过头顶,狠狠伸了个懒腰。
随着双臂的上举,她那件宽松的短袖下摆被猛地带了上去。
从肋骨最下端,一直到深色居家裤的松紧腰带之间,大概有十公分宽的一截腹部皮肤,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了灯光下。
她的肚子极其平坦,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和我妈那种从e罩杯往下,必须经过一个明显的脂肪弧度才能收进裤腰的身材完全不同。
周姐的腰腹线条,几乎是一条从胸骨直劈向胯骨的直线,干脆,紧实。
她把手放下,衣服下摆重新落回原位。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我刚才盯着她肚子看的目光,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电脑往胳肢窝底下一夹,站起身走向客厅的沙。
脚上那双纯白色的毛绒拖鞋,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阵轻微的“嚓嚓”
声。
她每往前走一步,脚后跟抬起,拖鞋的后帮就短暂地脱离脚底;脚掌落下的瞬间,后帮又“啪”
地一声拍打在她白净的脚后跟上。
“今天不留下来吃水果了?”
她把电脑扔在沙上,转过身,微仰着下巴看着我。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走个客套的过场。
“不了阿姨,我妈饭做好了,等我回去吃呢。”
我把书包甩上肩膀。
“行吧。”
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开了电视。屏幕上跳出一部都市狗血剧的画面。
“回去给你妈带个话,说明天下午我找她去街上溜达溜达。让她把上回买的那双尖头鞋穿上,别老放鞋盒里供着。”
我说好。
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已经盘腿坐在了皮沙上。左脚翻转,脚心朝上,极其随意地搭在右腿膝盖偏上的位置。
电视机屏幕闪烁的光线打过去,她那十个涂着珊瑚色指甲油的脚趾头,在忽明忽暗的光晕里,折射出一种忽冷忽暖的色泽。
『?2o22o4o7·星期四·1655·县城·老小区三楼出租屋·玄关·天气阴转多云十六度?』
月考结束了。
周四下午最后一门考生物。
整张卷子后半截全是大分值的遗传学推导题。
那块知识点我上周刚死磕过,做起来顺风顺水。
原本九十分钟的考试,我只用了七十分钟就搞定了。
三点半,我把卷子一交,直接拎着文具袋出了考场。比正常放学足足早了一个小时。
校门口空荡荡的,连个摆摊卖淀粉肠的大妈都没有。
只有两个理科班的男生蹲在校门旁边的花坛上抽烟。
我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吐了个烟圈,冲我喊了声“这不赵杰他哥吗?交这么早?”
我抬了抬手里的透明文具袋算作回应,没停步子。
四月初的下午,虽然才四点不到,但因为云层压得厚,天色显得灰蒙蒙的。
没有阳光直射,路边的法国梧桐、黄的水泥墙皮,所有东西的颜色都像被水洗过一样,褪了一层色。
我边走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我妈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时间停在中午十二点十五分
“下午考试别毛手毛脚的,认真点。考完早点回来吃糖醋排骨。”
底下还跟了一个极其不符合她年纪的表情包——一只戴着厨师帽的白猫正在拿大勺搅锅。
走进小区大门,顺着昏暗的楼梯爬上三楼。
站在深绿色的防盗门前,我习惯性地伸手去掏裤兜拿钥匙。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早上出门脑子里光想着背生物公式,钥匙忘在次卧书桌的抽屉里了。
平时碰到这种事,我都是直接拿拳头砸门,扯着嗓子喊我妈来开。但今天,我下意识地握住那个冰凉的不锈钢门把手,往下轻轻压了一下。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