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闭上眼睛。
睫毛上,挂着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水光。
在月光下,一闪而没。
秦牧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那颤抖的睫毛,看着她那紧抿的唇角,看着她那微微泛红的眼眶。
然后,他收回手。
“小渔。”
他唤道。
小渔浑身一颤,连忙应声:“陛、陛下……”
秦牧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靠坐下去,姿态慵懒。
“继续。”
他说。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两人心上。
赵清雪的眼睫,剧烈一颤。
小渔的手,再次颤抖起来。
她看着赵清雪的背影,看着那道即使在这样的绝境中依旧挺直的脊背,看着那张在月光下冷若冰霜的绝世容颜。
她的手,握着鞭子,抖得如同风中秋叶。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她缓缓举起手。
月光下,那道纤细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像。
然后——
“啪。”
还是落在赵清雪身侧的锦缎坐垫上。
依旧没有伤到她分毫。
小渔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没有再跪下,没有再求饶,只是握着鞭子,站在那里,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无声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她只知道——
她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
哪怕陛下会生气,哪怕陛下会惩罚她,哪怕从今往后要面对更可怕的命运——
她也做不到。
身后,秦牧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小渔颤抖的背影,看着赵清雪僵直的脊背,看着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个柔弱,却在用自己方式坚守着什么。
一个刚强,却在用尽全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
秦牧忽然笑了笑。
“罢了。”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小渔,回来吧。”
小渔浑身一颤,猛地转身,看向秦牧。
泪眼模糊中,她看不清秦牧的表情,只看见他靠在车壁上,一手支颐,姿态慵懒,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责怪,没有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