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曰瑚,授句容县主簿,协助推行新政。”
“万寿祺,授上元县典史……”
“彭宾,授江宁县县丞……”
几十个实权位置,涵盖了南直隶各县的二把手和专管农业的正职。
全都被朱敛眼睛都不眨地分了出去。
被念到名字的学子们依次叩头谢恩。
整个广场上回荡着他们激昂亢奋的谢恩声。
待这批核心人物安排完毕,朱敛缓缓合上手中那份明黄色的绢册。
他并没有立刻退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复社人群的大后方。
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站着一个脸色惨白、身形微微抖的年轻人。
“钱赋。”
朱敛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准确无误地传到了那个角落。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皇帝的视线看了过去。
钱赋只觉得脑子里“嗡”
的一声巨响。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滚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心中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惶恐与绝望。
他想起了之前在金陵客栈里,自己竟然跟当今皇上称兄道弟。
甚至还在私底下议论过朝政,对这位“瑞王世子”
毫不避讳。
这在讲究君臣之防的大明朝,绝对是掉脑袋的死罪。
“草民……草民该死……”
钱赋连滚带爬地从人群后方挪了出来。
他浑身筛糠般颤抖着,把头死死地磕在地上,连看都不敢看朱敛一眼。
朱敛看着这个生性单纯、出身士绅却满怀报国赤子之心的扬州学子。
他突然走下御阶,一步步来到了钱赋的面前。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出现在钱赋的视线中。
钱赋抖得更厉害了,几乎喘不过气来。
“起来。”
朱敛的声音很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钱赋哪敢起身,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朱敛微微皱眉,弯下腰,双手亲自抓住钱赋的胳膊。
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大明朝的天子,硬生生将这个吓破胆的书生给提了起来。
“朕让你起来,你抖什么。”
朱敛看着钱赋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眼中浮现出一丝温和。
“你可是觉得,自己之前与朕称兄道弟,犯了大不敬之罪。”
钱赋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不必惊慌。”
朱敛拍了拍钱赋的肩膀,力道沉稳。
“朕不仅不怪你,反而很欣赏你。”
“你虽出身江南士绅之家,却没有染上那些铜臭和虚伪。”
“你有报国的赤子之心,你单纯,却又坚守底线。”
“这在大明朝如今的官场里,比金子还要宝贵。”
钱赋愣住了,眼眶瞬间泛红。
他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皇帝,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