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松开手,转身面向众人,声音陡然提高。
“钱赋听旨。”
钱赋本能地又要跪下。
“今日,朕破格提拔你为户部税课司主事。”
这句话一出,不亚于在广场上又扔下了一记闷雷。
税课司,那是专门负责商税收缴的核心衙门。
大明朝的商税一直是一笔糊涂账,江南士绅更是千方百计地偷税漏税。
把这个位置交给一个涉世未深的扬州学子,简直是把一只羊扔进了狼群里。
钱赋瞪大了眼睛,彻底懵了。
他虽然单纯,但并不傻,自然知道这个职位的分量和危险。
“皇上……草民万万不敢当啊。”
钱赋双膝一软,再次跪倒。
“草民资历浅薄,生性驽钝,实在没有能力担此重任。”
“复社诸位兄长,哪一个都比草民合适。”
“恳请皇上收回成命,草民愿从一个刀笔小吏做起。”
钱赋说得情真意切,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挑不起这副担子。
朱敛的眼神渐渐变得凌厉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钱赋,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
“朕说你行,你就行。”
“觉得能力不足,那就去学。”
“不懂规矩,就去摸索。”
“朕给你犯错的机会,但不给你退缩的借口。”
朱敛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复社学子。
“今日站在这里的每一个复社学子,朕都有安排。”
“这大明的担子,你们每一个人都得分担。”
“你钱赋既然有赤子之心,那就把这份心,用在替大明收拢税银上。”
“谁敢阻拦你收税,你便拿着朕的旨意,砍他的脑袋。”
“这份责任朕交给你了,你要是敢辜负朕,朕第一个摘了你的项上人头。”
钱赋被这番话震得浑身麻。
他看着皇帝那双深邃而冷酷的眼睛,心中的怯懦终于被一丝血性所取代。
他猛地直起身子,双手交叠,深深拜了下去。
“臣钱赋,纵是粉身碎骨,也定不负皇上重托。”
“臣定为大明,守好这钱袋子。”
做完这一切,朱敛转身重新走上御阶。
他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那一百多名刚刚换了身份的年轻人。
十二旒冕冠随风微微晃动。
他的声音犹如黄钟大吕,在文华殿外的广场上激荡开来。
“诸位。”
“如今的南直隶,有了你们这帮复社学子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