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张溥、吴伟业、陈子龙等人,眼神中充满了诚挚的期许。
“今日这场文会辩论,晚辈并非是要刻意否定诸公秉持多年的理念。”
“晚辈只是希望,诸公在心怀天下之余,能更正视那客观存在的‘自然规律’。”
“希望诸公能重视起这看似粗浅、实则救命的‘实证方法’。”
朱敛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河面上,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力量。
“放下那虚无的‘天道惩戒’之固有认知。”
“用更务实、更接地的手段,去为天下苍生谋福祉,为大明社稷纾危困。”
他后退一步,对着众人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
“复社诸公,皆是我大明的天下英才,是百年后名留青史的文曲星。”
“若诸公能利用自身的威望,在江南乃至天下推行这些实务之法。”
“必能拯救千万百姓的性命。”
“这份功德,远比写下一百篇锦绣文章,更能光宗耀祖,名垂千古。”
朱敛的这番总结陈词,既给足了复社众人面子,又将他们架到了一个拯救苍生的高度。
画舫内原本还有些尴尬的气氛,瞬间被一种极其神圣的使命感所取代。
旁听的复社成员们彻底被打动了。
陈子龙眼眶热,猛地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对着朱敛回了一个大礼。
“殿下真乃神人也。”
“今日听闻公子的高论,子龙方知以往读的那些死书,是何等的苍白。”
吴伟业也是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殿下这‘体用相济’之说,简直是切中了时弊的命脉。”
钱赋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直接从角落里挤到了朱敛的面前。
他双眼放光,像是一个虔诚的学徒见到了宗师。
“殿下。”
钱赋激动得声音都在颤。
“你方才说的那个‘雨水储存’的水窖,到底该如何挖掘才能不漏水。”
“还有那个耐旱的粟种,在江南何处可以寻得良种。”
“您一定要教教我们,等我回了扬州,我便动家中族人去试种。”
钱赋的带头,瞬间点燃了画舫内的热情。
其他几个稍微务实些的学子也纷纷围拢过来。
“殿下,那个用沸水烫死蝗虫做饲料的法子,对家禽可有隐患。”
“敢问殿下,那浅井开凿的深度,是否有何讲究。”
“以工代赈的具体章程,官府又该如何调配才能防止胥吏贪墨。”
一时间,这原本高谈阔论天道经义的文会,竟变成了一场大型的农田水利实务请教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