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朱敛站在人群中央,面对众人的七嘴八舌的请教,丝毫不显慌乱。
他嘴角挂着从容的微笑,对答如流。
“钱兄弟莫急,水窖防漏,需用三合土夯实,再涂以防水的桐油。”
“陈兄,那粟种在松江府一带便有培育,名为‘旱里青’,耐旱极佳。”
“至于防胥吏贪墨,便需要诸公这样有功名在身的清流去充当监工,将账目张榜公布。”
朱敛将现代的常识与大明的实际情况结合,每一个回答都精确而务实。
他渊博的学识和亲民的态度,彻底折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然而,画舫内这热火朝天的请教声,并没有持续太久。
张溥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往下压了压。
画舫内的学子们见状,声音逐渐低沉下去,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只是钱赋等人的眼中,依然闪烁着意犹未尽的光芒。
张溥站起身,目光深邃地看向朱敛。
他理了理宽大的衣袖,双手交叠,郑重地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殿下学究天人,务实之学令人叹服。”
张溥的声音沉稳,透着江南文坛领袖的气度。
“今日这场文会,三局辩论,殿下连胜两局,已是当之无愧的胜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但按照规矩,这第三局依然要进行下去。”
张溥迎着朱敛淡然的目光,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这最后一局,与其说是辩论,不如说是复社同仁向殿下请益。”
“我等心中仍有一块顽石未解,还望殿下不吝赐教。”
朱敛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重新坐回了案几后。
他顺手将折扇放在桌面上,出一声轻响。
“天如兄客气了。”
朱敛端起身旁换过的新茶,吹了吹水面的浮沫。
“既是文会,理当畅所欲言,诸公有什么见解,但说无妨。”
得到朱敛的肯,张溥转过头,看向了坐在左侧的一名青年才子。
“梅村,这最后一局,便由你来向殿下请教吧。”
被唤作梅村的,正是复社中才华横溢的吴伟业。
吴伟业闻声而起,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江南才子特有的清俊与孤傲。
他缓步走到画舫中央,对着朱敛拱手深深一揖。
“太仓吴伟业,见过殿下。”
吴伟业抬起头,眼神清明而锐利,直指问题的核心。
“方才听殿下论及天灾水利,皆言‘认知’二字。”
他慢慢踱步,声音在安静的画舫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