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禧看着手里的黑色棋子,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棋子表面反射出一种深邃的、几乎要吞噬光线的黑色,“但图书馆知道。”
沧溟伸出手:“给我看看。”
小禧把棋子放在他掌心里。
沧溟握住了它。
他看不见,但他不需要看见。他的感知比视觉更深刻——那是一种历经了无数次死亡与重生之后才磨砺出的直觉。他感受着棋子的温度、重量、质地,感受着它表面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纹路。
然后他感受到了更多的东西。
他感受到了一种召唤。一种从棋子深处出的、像是海潮一样连绵不绝的召唤。它在呼唤什么?沧溟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那枚棋子的内部。
他看到了。
一个地方。
一个他不认识但本能地感到恐惧的地方。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空间,没有时间。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可撼动的秩序。
那是“锚点”
锁定的坐标。
是白露被困住的地方。
沧溟睁开眼睛,把棋子放在桌上。
“你母亲是怎么得到这个东西的?”
他问明烛。
明烛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她没有忍住,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桌面上,出细微的声响。
“她是为了救我。”
明烛说,“三年前,我被……‘它们’盯上了。我母亲用这枚棋子把我送走了,但她自己被困在了锚点锁定的地方。”
“它们是谁?”
小禧问。
明烛抬起头,看着小禧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是恐惧,是悲伤,但更多的是愤怒。一种压抑了太久、快要从胸腔里炸裂出来的愤怒。
“是管理员。”
明烛说,“上一任管理员。被我母亲杀死的那一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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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旧日的回响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阳光从窗棂的这一头继续西移,光斑爬过了沧溟的手背,爬过了桌上的黑色棋子,爬过了明烛脸上的泪痕。陶罐里的野花在风中轻轻晃动,紫色的花瓣微微颤抖,像是在倾听什么。
小禧看着沧溟。
沧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小禧知道,那只是表象。在沧溟内心深处,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上一任管理员。白露。锚点。这些词像是石块,一个接一个地投入他意识的湖面,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你母亲杀了上一任管理员。”
沧溟重复道,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然后呢?”
“然后她成了新的管理员。”
明烛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渐渐稳定下来,“但她不想当。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当。她只是……为了保护我。”
“保护你?”
“我是她的女儿。”
明烛说,“但我不只是她的女儿。我还是……”
她停住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让她无法继续说下去。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枚黑色的棋子,眼神里有一种近似于哀求的东西。
小禧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