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没有站起来。
他甚至没有转身面向门口。他依然坐在桌前,手里握着那根盲杖,拇指在那个磨得亮的竹节上缓缓摩挲。
“进来。”
他说。
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明烛走进来。她的左臂垂着,每走一步都疼得眉头紧皱,但她没有出任何声音。她走到桌前,看着沧溟,嘴唇颤抖着,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坐。”
沧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明烛坐下来。椅子出一声轻响,她终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脱臼的左臂在坐下的动作中被牵动了。
小禧走过来,蹲在明烛身边,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左臂。
“会有点疼。”
小禧说。
明烛点点头,咬住嘴唇。
小禧的手指按住她的肩关节,用一种精确到近乎冷酷的手法猛地一推。咔嗒一声,骨头归位了。
明烛出一声闷哼,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但她没有叫出来。
沧溟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做了一个标记。
“你说你母亲认识我。”
他说,“她叫什么名字?”
明烛活动了一下刚刚复位的手臂,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攒回答的勇气。
“白露。”
她说,“她叫白露。”
沧溟的手指停在盲杖上。
空气凝固了。
小禧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不是温度的变化,不是气压的变化,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在沧溟体内生了位移。像是一块沉睡多年的冰,忽然在某个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白露。”
沧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段古老的经文,“她还活着?”
“活着。”
明烛的声音又开始颤抖了,“但她快死了。”
“因为什么?”
明烛低下头,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石头。
不,不是石头。它太小了,太规则了,像是一枚被精心打磨过的黑色棋子。但它散出的气息让平衡站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包括那个正在远处边界巡逻的星回。
星回在半路上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平衡站的方向,眉头紧锁。
那个信号。那个他一直以为被观测者协议屏蔽掉的信号——它忽然变得强烈了。强烈到协议都无法阻挡。
【悬念3:这枚黑色棋子是什么?它和白露的死亡有什么关系?】
小禧接过那枚黑色棋子,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图书馆在她意识深处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不是警报。
是认领。
图书馆认识这枚棋子。不,不只是认识——图书馆曾经拥有它。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人类文明还未诞生的时候,这枚棋子就已经存在于图书馆的某个角落了。
“这是……‘锚点’。”
小禧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确定。
明烛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知道它?”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