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通过图书馆的感知,而是通过一种更简单的方式——同理心。她看着明烛的眼睛,看到了那种熟悉的挣扎。那种想要说出真相却又害怕说出真相之后的后果的挣扎。
她也曾经经历过。
在知道自己即将与图书馆绑定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坐着的。也是这样沉默的。也是这样在心里反复权衡着该不该把一切都说出来。
“你也是图书馆的一部分。”
小禧轻声说。
明烛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
“你怎么……”
“因为我也是。”
小禧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们都是被选中的人。只是我被选中成为平衡者,而你……被选中成为什么?”
明烛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再次涌出来。
“容器。”
她说,“我被选中成为容器。上一任管理员在被杀死之前,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了我的身体里。我母亲以为她杀死了他,但实际上,他一直活着。活在我里面。”
【悬念4:上一任管理员的意识还在明烛体内?他想做什么?】
沧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盲杖。
这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小禧注意到了。她注意到了父亲的指节白,注意到了他呼吸节奏的变化,注意到了他体内某种像火焰一样的东西忽然被点燃了。
“他在你里面。”
沧溟说,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多久了?”
“从三年前开始。”
明烛说,“一开始我没有任何感觉。但后来,他开始说话。先是梦,然后是脑海里的低语,再然后……他可以在某些时候控制我的身体。”
“你母亲知道吗?”
“她知道。”
明烛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她就是为了这个才把自己困在锚点里的。她想找到一个办法把他从我身体里剥离出去。但她失败了。所以她让我来找你。”
明烛抬起头,看着沧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她说只有你能救我。”
明烛说,“她说你经历过比这更可怕的事,你见过比这更深的深渊,你从里面爬出来过。她说如果你都救不了我,那就没有人能了。”
沧溟沉默了。
窗外的阳光继续西移,光斑爬到了桌子的边缘,马上就要滑落。陶罐里的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细碎的影子。
小禧看着父亲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一些东西。但她读不出来。沧溟的脸上只有一种平静——那种经历过太多痛苦之后才会有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你母亲还活着吗?”
沧溟终于开口了。
“活着。”
明烛说,“但锚点里的时间不一样。外面的一小时,里面可能就是一年。她在里面待了三年……我不知道她还剩多少时间。”
沧溟站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棋子,握在掌心,像是握着一枚刚刚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弹壳。然后他转向小禧。
“我要去。”
他说。
“我知道。”
小禧说。
“你留在这里。”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