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在挡。”
小禧握着光刃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把“不要哭”
三个字从心脏一路压到指尖,但没压住,在指节处变成了微小的震颤。
沧阳深吸一口气,冲到沧溟身侧。“客人,”
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终焉之壁的波动在衰减,不是持续攻击。可能是残留的终焉之力在自我调节,不需要应对。”
沧溟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沧阳以为自己露馅了——因为沧溟的眼睛里有审视,有怀疑,有那种在战场上练出来的、能在一秒内判断一个人是否在说谎的能力。
但沧溟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退了一步。
退到小禧身侧。
不是退到安全距离,不是退到“事不关己”
的位置——是退到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小禧收起了光刃。
她的手垂下来,指尖在衣袖的遮掩下轻轻碰了碰沧溟的手背。
只碰了零点几秒。
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还没感觉到重量就飞走了。
沧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他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不是痛苦,不是困惑,而是更接近“我记得这个触感”
的表情。
但他不记得。
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背。
像一个在梦里看到过什么东西、醒来后拼命想抓住、但手指只能握住空气的人。
四、收集者的诊断
晚上七点。
收集者到了。
他是地球意志空间外聘的技术顾问,一个把终焉之力当学问研究的学者。他的长相没有任何特征——放在人群里一秒钟就会被忘记的那种脸。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在看终焉波纹的时候会微微光,像两颗被校准过的传感器。
沧溟被安排在了隔壁房间休息。
在沧阳给出的“终焉之壁波动后需要稳定能量体状态”
的理由下,他没有任何怀疑——或者说,他没有怀疑的基础。一个刚醒来不到十二小时、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的人,没有理由拒绝“需要休息”
这个提议。
收集者用了四十分钟扫描沧溟的记忆结构。
设备很简单:一枚锈铁探针,一个终焉波纹共振仪,还有收集者自己那颗会光的左眼——那不是天生的,是他用三颗终焉结晶换来的仿生义眼,可以捕捉到常规仪器无法检测的意念残留。
四十分钟后,收集者关掉了仪器。
他看着小禧。
“永久性的。”
他说。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沧阳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的记忆不是被封印了,”
收集者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一个习惯动作,在他摘掉真正的眼镜五年后依然保留着,“是被‘概念性删除’了。具体来说,是第38次轮回的所有记忆碎片在他的终焉之核中被整体剥离,然后以某种我还无法理解的方式,转移到了另一个载体上。”
他的目光落在小禧手指上的戒指。
小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你可以把这种情况理解为,”
收集者斟酌着用词,“一本书被撕掉了一章。不是折了一页,不是糊了一行字,是那一章被彻底撕掉了。你不可能把撕掉的纸重新粘回去,因为纸已经不在书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