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回去会怎样?”
沧曦问。她的声音很小,像怕惊动什么。
“会碎。”
收集者说,“那一章的内容会碎成无法辨认的粉末,而整本书的结构也会因为强行插入异物而彻底散架。”
“所以他永远不可能想起来。”
沧阳说。
这不是疑问句。
收集者沉默了三秒。“要定义‘想起来’这个词。如果说的是恢复第38次轮回的原始记忆——不可能。那些记忆已经不在他的终焉之核中了,不在他的大脑里了,不在他身体的任何一个角落了。它们被完整地、不可逆地转移了。”
“但是。”
收集者举起一根手指,“这不代表他永远无法‘知道’那些记忆的内容。”
小禧抬起头。
“他的终焉之核中保留了一种东西,我称之为‘记忆的负片’。”
收集者的义眼亮了一下,“原始记忆被剥离后,会在原来附着的位置留下一道极浅的波纹。这道波纹不包含任何具体的画面、声音、气味,但它包含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情感的方向性’。”
“什么意思?”
沧阳皱眉。
“意思是,”
收集者说,“他的身体知道应该对谁好。他的潜意识知道谁对他重要。他的眼泪知道什么时候该流。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不会知道这个人叫小禧,不会知道她是他的女儿,不会知道第38次轮回生了什么。但他会在看到她的泡茶动作时想哭,会在她遇到危险时本能地挡在她身前,会在她转身离开时感到一种无法解释的失落。”
收集者看着小禧。
“这是他能给你的全部了。”
“不是记忆。”
“是本能。”
“是他用三万六千次轮回换来的、永远不会被剥离的、刻在终焉之核最底层的——对你的本能。”
小禧沉默了很久。
久到沧阳开始担心她是不是忘了怎么说话。
“够了。”
她最终说。
声音很轻。
但很稳。
五、重新认识
沧溟在房间里。
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搁在膝盖上,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幅画。那是一幅很旧的禅铁拓片,拓的是终焉之壁的纹路——不是攻击状态下的裂纹,而是平静状态下的、像年轮一样的同心圆。
小禧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没有回头。
“收集者走了?”
他问。
“走了。”
“他检查了我的记忆。”
“是。”
小禧走到他身侧,没有坐下,而是靠在墙上,双手环胸,“这是标准流程。每一个从沉睡中苏醒的能量体都需要做记忆完整性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