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
那团聚合体出的声音没有音调,只有概念的直接传递,“将终焉之力分离出去,你会失去所有的记忆载体。终焉之力就是你的记忆,你把它给了她,你就不会记得她。”
“记得。”
沧溟说。
“你不会。终焉之力的剥离是不可逆的,你对她的所有记忆都会随着力量一起流失,就像水从指缝间流走。以后你看她,只会看到一个陌生人。”
“那她呢?”
“她会记得你。记得你的一切。每一次终焉之力的释放,每一颗星图上的光点,每一句你说过的话。她会在记忆里永远背负着你,直到她自己也选择使用终焉之力——然后失去所有关于你的记忆。”
“这是个残酷的选择。”
沧溟说。
“你没有选择。”
那团聚合体说,“终焉之力要么传承,要么湮灭。传承意味着失去记忆,湮灭意味着她永远无法继承你的力量——终焉之壁会在你死后吞噬整片大陆。你选一个。”
沧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释然的笑,而是一种小禧从未见过的、纯粹的笑。像一个父亲终于给孩子准备好生日礼物时,那种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她惊喜表情的笑。
“我选第三种。”
他说。
“不存在第三种。”
“存在的。”
沧溟抬起手,那枚戒指在他指尖旋转,“我不把终焉之力给她,也不让它湮灭。我把终焉之力……分成两份。”
那团聚合体静止了。
“一份是力量的本身,所有的终焉爆点,所有的轮回记忆,所有的……”
沧溟顿了一下,“所有的痛苦。这些留在终焉之壁里,等我沉睡后,它们会继续循环。”
“另一份呢?”
“另一份是纯粹的传承之力。”
沧溟说,“不包含任何记忆,不包含任何痛苦,只是纯粹的力量种子。我把这份给她,她可以用它来构建自己的终焉之力,不需要背负我的轮回,不需要承受我的记忆。”
“不可能。”
那团聚合体的轮廓剧烈波动,“终焉之力和记忆是不可分割的,你想把它们分开,就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概念性的代价。”
聚合体说,“你会永远存在于一个‘不存在’的状态。不是死亡,不是沉睡,而是被时间本身遗忘。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会记得你存在过,包括你的女儿。”
沧溟闭上了眼睛。
小禧看到他的睫毛在颤抖。
“那她呢?”
他问。
“她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