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得学会自己做主。”
李萱将双鱼玉佩解下来,塞进他手里,“拿着这个,去找你常母妃,就说……你想明白了,以后要学雄英,做个好孩子。”
朱允炆攥着玉佩,指尖被红纹烫得一哆嗦,突然重重地点头,转身就往殿外跑,小靴子在青砖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李萱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心口闷。第37次复活时,她也曾试图拉朱允炆一把,却被他反手推下石阶,摔断了腿。那时他眼里的阴鸷,像极了此刻的吕氏。
“娘娘,常氏娘娘派人来了。”
青禾端着药碗进来,碗沿的温度刚好,“说……说朱允炆跑到东宫,抱着常氏娘娘的腿哭,还把吕妃给他扎针的事全说了。”
李萱接过药碗,仰头饮尽,药味里混着点蜂蜜的甜香——是朱元璋让人加的,知道她怕苦。“常氏怎么说?”
“常氏娘娘让奴才给您带句话,说……‘网已经撒好了,就等鱼上钩’。”
青禾的声音带着笑意,“还说,刘院判刚才来报,马皇后宫里的道士,果然是时空管理局的人,袖口绣着狼头。”
李萱放下空碗,指腹摩挲着碗底的龙纹:“让秦忠把那道士‘请’到慎刑司,就说……本宫想请教请教,怎么给小孩子辟邪。”
青禾刚应声要走,殿外突然传来秦忠的声音:“娘娘,陛下让奴才来问,明早去静心苑‘观礼’的礼服,要不要换成素色的?”
李萱的眉梢挑了挑。朱元璋这是在提醒她,马皇后的法坛有诈。“告诉陛下,”
她从妆台暗格里摸出个锦囊,里面是半块玉佩碎片,“就说本宫找到了‘鱼饵’,让他准备好‘渔网’。”
秦忠接过锦囊时,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叩——是暗号,说朱元璋已经在静心苑布好了埋伏。李萱望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突然想起第41次复活时,这个小太监为了给她报信,被郭惠妃的人活活打死在井边,尸身泡了三天才浮上来。
“皇祖母。”
朱雄英不知何时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你刚才跟朱允炆说什么了?他好像……好像不那么怕你了。”
李萱走回榻边,替他掖好被角:“说要让他做个好孩子。”
“他会吗?”
少年人眨巴着眼睛,小手攥着她的衣角。
“会的。”
李萱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指尖沾到点奶香,“就像……就像咱们雄英,也学会保护皇祖母了呀。”
朱雄英的小脸瞬间涨红,不好意思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李萱望着他沉睡的脸,突然觉得心口的玉佩烫得厉害。红纹在玉面上流转,像极了母亲手札里画的“时空轨迹”
,曲曲折折,却总能回到原点。
她想起第1次复活时,自己躺在洪武三年的雪地里,怀里揣着半块冰冷的玉佩,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次死亡在等着。那时她以为,活下去只是为了躲开时空管理局的追杀。
可现在她明白了,一次次复活,不是为了逃避,是为了在这死局里,护住想护的人——护着朱雄英不再掉进芦苇荡,护着常氏不再被马皇后算计,护着朱元璋不再被时空管理局夺舍,护着朱允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想把他从歪路上拉回来。
窗外的风停了,烛火渐渐平稳。李萱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红纹已经褪去,只剩下温润的玉面贴着心口。她知道,明天的静心苑,又是一场硬仗。马皇后的法坛,时空管理局的道士,淮西勋贵的埋伏……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刀光剑影。
但她不怕。
因为她的袖中,藏着朱元璋给的匕;她的间,别着能解百毒的金簪;她的身边,睡着会用短刀保护她的朱雄英;而她的心里,装着无数次复活都磨不掉的念想。
这就够了。
天快亮时,李萱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洪武三年的雪地里,怀里的玉佩突然裂开,另一半飞了过来,合在一起的瞬间,映出朱元璋的脸。他笑着朝她伸出手,说:“别怕,朕来接你了。”
她笑着伸出手,却摸到一片温热。睁开眼,见朱雄英正用小手捂着她的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皇祖母,你笑了,是不是做了好梦?”
李萱的眼眶突然一热,将少年人紧紧搂在怀里:“是,做了个很好很好的梦。”
梦里的雪,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