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走到窗边,见朱允炆抱着匹小木马跪在廊下,身后跟着个面生的太监,手里举着个火折子。小木马的尾巴上,果然系着根红绳,是时空管理局的标记——第91次达定妃给她送的寿桃里,就藏着根一模一样的绳。
“你母妃为何要烧它?”
李萱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晃。
“母妃说……说这木马会引来鬼!”
朱允炆的小脸哭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皇祖母,你快收下它吧,不然我……我就跪死在这里!”
李萱的目光落在那太监的手背上——有块月牙形的疤,是淮西勋贵特有的烙印。她突然笑了,朝朱允炆招招手:“进来吧,把木马给本宫看看。”
朱允炆刚要起身,那太监突然按住他的肩:“小殿下,吕妃娘娘说了,这木马邪性得很,不能进东宫的门。”
“放肆!”
李萱的声音陡然拔高,银簪在指间转了个圈,“本宫让他进来,你敢拦着?”
太监的脸色白了白,悻悻地松开手。朱允炆抱着木马冲进殿,刚跨过门槛就“哎哟”
一声摔倒,木马摔在地上,肚子裂开道缝,滚出个黑珠子,在青砖上弹了弹,停在李萱脚边。
“这是什么?”
李萱弯腰捡起黑珠,指尖在上面轻轻一按,珠子弹开,露出里面的齿轮——是时空管理局的“引爆器”
,第79次郭宁妃就是用这东西,在她的生辰宴上炸塌了偏殿。
朱允炆的脸瞬间白了,小嘴哆嗦着说不出话。那太监突然转身就跑,却被李萱甩出的银簪射中后颈,“扑通”
一声栽倒在地,火折子滚到廊下,点燃了灯笼穗子。
“说!谁让你这么做的?”
李萱踩着太监的背,银簪抵在他咽喉,“是马皇后,还是你背后的时空管理局?”
太监的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嘴角淌出黑血——是服毒自尽了。李萱踢开他的尸体,目光转向瑟瑟抖的朱允炆:“这珠子,是谁给你的?”
朱允炆“哇”
地一声哭出来,小手指着窗外:“是……是马皇后娘娘宫里的刘姑姑给的,她说……说把这珠子放在雄英哥哥的枕头下,爷爷就会更喜欢我了。”
李萱的心猛地一沉。刘姑姑?马皇后的贴身宫女,去年在苏州替马三传递密信的那个。看来,马皇后是想借朱允炆的手,在东宫引爆“窃听器”
,嫁祸给常氏。
“你母妃知道吗?”
她将黑珠扔进炭盆,珠子出滋啦的声响,很快熔成一团黑渣。
“母妃……母妃说只要照做,就让我当太子。”
朱允炆的哭声越来越大,“皇祖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爷爷喜欢我……”
李萱蹲下身,与他平视,掌心轻轻覆在他顶:“想让爷爷喜欢你,不是靠这些歪门邪道。你看雄英,他从来不说这些,可你爷爷最疼他,为什么?”
朱允炆抽泣着摇头,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像火。
“因为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李萱替他擦去眼泪,指腹触到他耳后的针孔——是今早吕氏给他扎的“安神针”
,里面掺了让人迷糊的药,“你母妃给你扎的针,是不是让你总觉得头晕?”
朱允炆愣了愣,重重点头:“母妃说……说扎了针,我就不会做噩梦了。”
“那不是安神针,是让你听话的药。”
李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悄悄话,“就像……就像你爷爷喂战马的草料里加的料,让马只听他的话。”
少年人的眼睛瞬间瞪圆,惊恐地捂住耳朵:“我不要当马!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