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无奈,只好躬身退出。
帐帘落下,刘德荣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
他走到炭盆边,把张胥那封信直接扔进火里,看着它卷曲、焦黑、化成灰。
“共保西夏?”
他低声嗤笑,“拿什么保?拿我刘家儿郎的命去填鹰扬军的炮口?”
亲兵在一旁低声道:“大公子,张家这次……像是动真格的。”
“动真格?”
刘德荣转身,眼神锐利,“他张胥是怕了!怕他这几年干的那些事被鹰扬军知道后,不接纳他。他这是想拉咱们一起,给西夏陪葬!”
亲兵道:“大公子,难道张家真的在宜门那边为了开矿,死了上百的百姓?”
“不然呢,豪族里就属他张家这几年展最快,上百人只是打底,我得到消息得有近千人因开矿死了。”
刘德荣说完,在帐里踱了两步停下:“我爹那边有消息吗?”
“老爷今早传话,说派去归宁的人回来了,带了口信,说鹰扬军中枢正在起草什么文书,和西夏战事有关,这两日就该公布了。”
“还有呢?”
“老爷还暗中派人联系了范成义,想探探鹰扬军对咱们这种豪强,到底什么章程。”
刘德荣皱眉:“我爹就是太谨慎。到了这一步,还能有什么好章程?能保住命,保住一半家产,就算烧高香了!上次来信,还提到如果条件严苛,就去南洋、去东牟,带着几千人,拖家带口,跑得了吗?”
亲兵不敢接话。
刘德荣沉默片刻,忽然问:“营里粮草还能撑几天?”
“省着吃,最多七八天。朝廷答应拨的粮,只来了头一批,还不够塞牙缝的。”
“七八天……”
刘德荣喃喃,“够了。”
“大公子的意思是?”
刘德荣没回答,只是走到帐边,掀开一条缝隙,望向外面雾气朦胧的营地。
士兵们吃完早饭,正懒洋洋地收拾东西。
几个士兵蹲在一起,用枯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像是在赌钱。
远处,京营派来的“协防”
军官带着一队人巡逻过来,士兵们立刻散开,装作忙碌的样子。
这哪是军队?这就是一群被强行凑在一起、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
刘德荣放下帐帘,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他坐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