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问。
“姐姐。”
岳溪言忽然说。
“什么?”
黛玉问。
“暮合尊主虽然已逝。”
岳溪言说,“可是姐姐心思,别总放在典籍上,也别总放在黑悬族的历史上。这没什么好纠结的。”
岳溪言说,“姐姐若是觉得嬷嬷说的话有理,那咱们便不必费心纠结。若是依旧想遵循暮合尊主的遗愿,咱们便动用醒草,这有什么难的吗?”
“我只是害怕行差踏错。”
黛玉说。
“这世上哪有什么行差踏错?姐姐没有听过命运一词吗?”
岳溪言问。
“可命运,究竟是怎样的呢?”
黛玉问。
“既然是命运,我们便只有听命的份。”
岳溪言道。
“难道就没有自己的选择吗?”
黛玉说,“我总觉得,遵从暮合尊主的遗命,或是听从嬷嬷的建议、不用醒草,二者结局全然不同,所以我才这般纠结。”
“选吧,姐姐。你看似纠结,我想过了,不选也是一种选择。如今看似有两个选择,实则只有一个选择,就是用醒草或是不用醒草。如果我们再耽搁下去,那就是不用醒草。若是要用,就用,要不用就不用。若是不做出选择,也是不用,所以归根到底,要么主动去用,要么迟迟不选便是不用。”
岳溪言说。
“你这话,都把我绕糊涂了。”
黛玉笑说。
“怎么会?姐姐才不会被我绕糊涂呢。”
岳溪言说。
“所以,要不要用醒草?用吗?”
岳溪言问。
黛玉摇头,“还是不用了吧。就像嬷嬷所说的,若是我心里也是想要用醒草的,那么我早就决定了。其实我心里也跟嬷嬷想的一样,觉得醒草乃是会招惹来是非的玄幻之物。这等东西,毕竟是虚假的,想要用虚假遮掩真实,无异于用纸包住火,是不可能的。”
“那就不用吧。”
黛玉继续说,“若是用了没有效果还倒好说,要是用了横生枝节,那便不好了。总之,真相让人记得,没准还更好些。”
八月初,本该渐趋平缓的渣海,忽然掀起异常水患。
连日暴雨裹挟着巨浪,拍垮堤岸,漫过滩涂,向着内陆倒灌。
沿岸良田被淹,屋舍倾颓,流民四散奔逃,往日平静的海域,一夜之间化作泽国险地。
八百里加急的驿骑踏着泥泞,冲进大茫的净城。他浑身湿透,将渣海泛滥的急报送入御书房。
李霁瑄接过奏报,眉目紧锁。
朝堂之上,一时间人心惶惶,无人能说清,这场突如其来的水患,究竟是天象异变,还是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