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
又是赌。
这是杜杀女不知几次在这诡谲万分的地方听到这个字,却是第一次理解其中的意思。
牛头鬼差终于慢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定格在一页之上,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仔细去看:
“没错,去赌就行了。”
“阳间里所有关于阴曹地府的说法,都是假的。人一生的命数,自诞生之日就早已注定,唯一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就是那个赌坊。”
“若你拿灰色铸币去投胎,就是碌碌无为痛苦五十年,可你若拿其去赌,便说不准可以为自己博到其他筹码。”
牛头一边瞧书册,一边随手掏了掏别在腰间的兜,从中抓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铸币来:
“靛色代表诞生之日起,有些画道上的天资。”
“碧色代表诞生之日起,有些文道上的天资。”
“还有各种各样的颜色,都代表不同的天资,只要你们能为自己博到更好的筹码,你们就可以无休止地停留在我身后的赌坊之中,直到你们愿意去投胎。”
这意思,便是人这一辈子,投胎也并非一定会碌碌无为。
杜杀女的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原本凝滞麻木的魂魄们激动地窃窃私语着,好似得到这样一句承诺,就已经可以有更好的命数。
只是,杜杀女却没有解除戒备,反而又轻声问道:
“那敢问鬼差大哥,赌桌上十赌九输实在是寻常不过,若是我此去连原本的灰铸币都输了呢?”
虽然对方也说那灰币是再寻常不过的,可既然‘最寻常’,其实也代表它有一定价值,可以作为一枚铜板一般存在的积石。
那,若是连最后一枚铜板都输了,那转世投胎,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牛头鬼差似乎从没有听到有人问过这个问题,先是一顿,随即笑道:
“你这女娃娃,倒是有趣,居然还敢叫我大哥。”
“放心,在酆都,永远不会没有手上无筹码的一日,顶多只有筹码好坏的区别。”
“灰色铸币之下,还有血色铸币,代表罪大恶极之人的命格,而在血色铸币之下,还有玄色铸币。。。。。。。等等,杜杀女,你的铸币为什么已经领过了?”
杜杀女本是听得聚精会神,对方最后一句一出,顿时知道事情不好。
牛头鬼差却很是惊讶,几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再一次问她:
“你不是应该已经投胎了吗?”
“你明明已经为自己博到代表帝王命格的筹码,为何此时还会出现在此处?”
“你又死了?可你命格里的死期分明不是今天。。。。。。。你做什么了?你来此处之前,做了什么?”
“你这冤孽,还不快找找你身上各处,看看筹码有没有遗失!若是丢了,你就再也没有办法投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