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片刻。远处传来牧羊人的笛声,悠长而孤独。
“我该回去了。”
阿瑞忒重新披上兜帽,“愿诸神指引你,诗人。也请指引我们所有人。”
她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山坡后。
莱桑德罗斯在废墟中又待了一刻钟,确保没有其他人潜伏。然后他从另一条路下山,思绪纷乱。
如果菲洛克拉底真在与斯巴达谈判,那么狄奥多罗斯所谓的“通敌证据”
可能不仅涉及科农,也涉及菲洛克拉底。而菲洛克拉底主导调查,是为了控制证据流向,保护自己和同谋。
但为什么他又表现出对抗科农的姿态?是内部分赃不均,还是双面伪装?
线索像一团乱麻,但莱桑德罗斯感到自己正在接近核心。月圆之夜将成为关键:证据会出现,各方势力会行动,真相可能浮出水面,也可能永远沉没。
接下来的两天,雅典表面平静,暗流却越来越急。
卡莉娅以巡诊名义去了灯塔。回来后,她通过一个卖花女童给莱桑德罗斯传递信息:灯塔基座有一处松动的石块,上面刻着模糊的锚形标记。但周围有疑似暗哨,她无法进一步探查。
莱桑德罗斯则继续公开活动。他在小酒馆朗读新写的诗篇,内容是关于“迷失的航船和破碎的罗盘”
,隐喻雅典的困境。听众中有普通人,也有眼神锐利的观察者。
第三天下午,他在回家路上被两个人拦住。不是士兵,是穿着体面的市民,但腰间的短剑说明了身份。
“诗人莱桑德罗斯?”
为者问。
“是我。”
“科农大人请你赴宴。今晚,他的宅邸。”
这不是邀请,是命令。莱桑德罗斯知道不能拒绝。
“荣幸之至。需要我带什么吗?”
“带着你的才华和耳朵就行。”
那人微笑,笑意未达眼底,“马车会在日落时来接你。”
他们离开后,莱桑德罗斯快思考。科农主动接触,意味着什么?是摊牌,是拉拢,还是试探?
他立即去找卡莉娅,但现神庙外有陌生人在徘徊。他改用厄尔科斯教的紧急联系方式:在特定的墙角用炭笔画一个叉,表示“今晚无法见面,有危险”
。
然后他回家,告诉母亲今晚的邀请。
“你不能去。”
菲洛米娜抓住他的手。
“我必须去。缺席更危险。”
“那就带上这个。”
母亲从厨房取来一小瓶橄榄油,倒掉一半,掺入深色粉末,“如果被迫喝酒,先含一口这个,能缓解大部分毒药。”
莱桑德罗斯收好瓶子,拥抱母亲。他感到她在颤抖。
日落时分,马车准时到来。不是豪华的装饰车,而是朴素但坚固的封闭车厢,窗户挂着布帘。莱桑德罗斯上车后,布帘被拉紧,看不到外面路线。
行驶约两刻钟后,马车停下。他被引下车,眼前是一座不显眼的宅邸,但守卫森严。
科农在书房等他。与广场上那个激昂的演讲者不同,此刻的科农穿着简单的长袍,坐在书桌前,看起来更像学者而非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