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他变了。”
阿瑞忒走近几步,声音压低,“自从西西里失败后,他变得……陌生。深夜与人密谈,销毁文件,对我撒谎。上周,我听到他与科农争吵,虽然具体内容听不清,但提到了‘证据’和‘灭口’。”
莱桑德罗斯的心脏狂跳:“您是说菲洛克拉底和科农有合作?”
“我不知道是合作还是对抗,但肯定有关联。”
阿瑞忒从袖中取出一小卷纸莎草,“这是我在书房废纸篓里找到的,烧了一半。你看。”
莱桑德罗斯接过。纸卷边缘焦黑,上面是菲洛克拉底的笔迹,只有残句:“……必须确保狄奥多罗斯的……不能落入……月圆前处理……”
“狄奥多罗斯死的那晚,菲洛克拉底深夜外出,黎明才回。”
阿瑞忒说,“他告诉我是在处理紧急公务,但我闻到他衣服上有……血的味道。”
阳光炙烤着废墟,但莱桑德罗斯感到寒意。
“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爱雅典。”
阿瑞忒的声音突然哽咽,“我出生在这里,父亲和兄弟都为雅典战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蛀空,无论是被科农那样的野心家,还是被……我丈夫那样的妥协者。”
她深吸一口气,恢复平静:“还有一件事。三天前,一个斯巴达商人秘密拜访菲洛克拉底。他们谈了整整一个下午。我偷听到只言片语:‘停战’、‘条件’、‘权力过渡’。”
斯巴达。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如果菲洛克拉底真在与斯巴达接触,那么一切都能解释:为什么他要控制调查方向,为什么关心狄奥多罗斯的遗物,为什么表现矛盾。
“您有证据吗?”
“没有。如果有,我不会在这里,而是在公民大会。”
阿瑞忒苦笑,“但我说的是事实。以雅典娜的名义起誓。”
莱桑德罗斯相信她。不是因为誓言,而是因为她眼中那种混合着痛苦和决绝的光芒——那种光芒他在吕西马科斯的母亲眼中见过,在埃琳娜眼中见过。是失去了重要之物、不再害怕失去更多的人才会有的光芒。
“我需要您帮我做一件事。”
他说。
“只要我能做到。”
“留在菲洛克拉底身边,观察,但不要冒险。如果现他计划在月圆之夜做什么,想办法通知我。”
莱桑德罗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陶哨——厄尔科斯以前给他的,“用这个,在窗口吹三声短音,我的线人会听到。”
阿瑞忒接过陶哨,小心藏好:“月圆之夜,你们要做什么?”
“取一件可能拯救雅典,也可能毁灭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