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外人之事,华康轻抿了口茶。
她现在每日都会去陆选的私宅一趟看望儿子怀藏,因而也坐不住多久,主仆就朝着书房去了。
路上一个多余的人都没见着,鲁嬷嬷统管后宅几十年,这点事情怎么可能会泄露出去?
很快,她们就通过密道走进那院子,此刻的陆怀藏趁着天气好,正躺在院子一棵大树下晒春,华康看见了,嘴角眉梢都忍不住的添上些笑意。
“怀藏。”
那陆韫听到声音,睁眼就坐起身来。
比起刚醒过来时,他现在四肢灵活多了,只是病了这么多年,他的行动一直缓慢,因此养成的性子也是不骄不躁,不温不火,即便心里高兴,也早就没有了少年心性的那股子冲劲儿和热忱,只淡淡的笑着喊了句。
“母亲。”
华康走过去就坐在他旁边的圆凳上,抬手用缂丝团扇遮了遮这日头就说道。
“这个时辰的阳光也太刺眼了些,你要晒也该早晨起来晒初阳,暖暖和和的不是正好?”
“儿子许久没感受过这四季风云,烈日当空了,所以一时耽误了些时辰,母亲别担心,明日儿子就不晒了。”
他的话很平静,但华康听了却心疼。
二十余岁的儿郎本该是骄阳似火般的心性,偏自家儿子被折磨的跟个暮秋的老头使得,这叫她这个做娘的如何不难过?
替他拢了拢垂落再肩头的鬓,就说道。
“这头得好好养养,过些日子再束起来看着也精神,你舅舅知道你醒了早就想来看,可现在你舅母那还‘病着’,自是不好出门,但隽儿说了好几次想来,要不我找个借口让他过来一趟?”
南宫隽要来,就不必那么麻烦。
直接低调些从私宅的正门而入就好,因此陆韫并未拒绝。
“确实好些日子没见表哥了,听说他现在洗心革面,不再风流多情了?”
听到这话,华康笑得开朗,“你听谁说的?杜仲吗?”
“嗯,这几日他陪在儿子身边,又说了不少细节之事,我虽为亲身经历过,但听着也觉得有趣的很,看样子他这腿断得也值当,与表嫂和好如初不说,也让舅舅舅母安心了。”
“说的是啊,不过他真断腿的那些日子,为娘还是懊恼的很,若不是困在内狱出不来,必定去宣王府守着。”
说到底侄儿的腿会断,也是因为她。
这点上,华康永远都觉得对不住南宫隽。
陆韫握了握母亲的手,安抚着说道,“舅舅舅母看重母亲,表哥亦然,这些年为了我们母子俩,太多的人做了牺牲,如今儿子能得老天眷顾,自然要报恩,等我身体再好些,合该我亲自登门去见舅舅舅母的。”
华康重重的点头,眼含热泪。
“我儿一定能名正言顺的走出这个家门,等择之回来,我们再商议如何安排!”
“好。”
这几日陆韫也思绪万千,对于未曾谋面的孟氏来说,他自然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但女子重名声,若她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