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东边的隔扇全拆光了,只挂了层薄纱。
整间屋,就一张床。
朝歌一口气堵在胸口。
“你们仨……脑子进水了吧?”
秦妄咧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
“对,早灌满了。”
苏怀逸走上前,手指轻轻拨开她滴水的碎。
“灌了好几年了。”
他说完,唇角略略一抬。
楚珩之已仰面躺好,手垫在脑后,斜眼盯她。
“过来。”
朝歌脚跟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秦妄从后头轻轻一推。
力道不大,恰巧卡在她重心偏移的刹那。
她一个趔趄,扑进松软的被子里,整个人陷进云朵似的锦被中。
身后,秦妄笑得打跌,苏怀逸的脚步声不紧不慢。
楚珩之翻身坐起,长臂一伸,扯下帐钩。
这一夜,朝歌总算懂了什么叫地方太大。
真不行了。
明儿一早,必须找云先生,抓几副补身子的方子。
……
一年眨眼就过。
新织机一落地,大渊的布厂就像打了鸡血,嗖嗖往上窜。
江南织坊最先换机器。
以前师傅干一天才出三尺布,现在一天顶一丈五,快了整整五倍!
布价哗啦下跌,过去只有官老爷家才穿的细绢。
现在卖豆腐的老王、修鞋的阿九,掏钱就能扯两匹回家。
新皇帝趁热打铁,接连下令开设三处海港,在泉州、明州、僙州分别设立市舶司。
大渊的绸缎、青瓷、春茶、棉布,被一车车运上大船,顺着洋流驶向天竺、大食。
一趟买卖来回耗时数月,归来时,本钱能翻几十倍。
不到一年时间,国库充盈得像吹胀的皮囊。
“长公主,真神人!”
茶馆里那个说书的,醒木一拍。
朝歌从扫地小丫鬟一路变成长公主的事儿,回回开演,台下挤得连脚趾缝都插不进。
可朝歌本人压根没工夫去听。
她眼下正为另一桩事焦头烂额。
新织机刚上手,轰隆隆转得挺欢。
结果没几天就卡壳了,茧子不够用。